启功

jiang on 五月 3rd, 2009

我说话有时拽文,自以为有趣。刚有朋友指出,说那些旧腔调只是皮毛,并举自己作文的经历,鼓励我尽量使用简洁的白话,又附一段史学家陈垣的教导(见启功《夫子循循然善诱人》),给我触动很大:

陈老师对于文风的要求,一向是极端严格的。字句的精简,逻辑的周密,从来一丝不苟。旧文风,散文多半是学”桐城派”,兼学些半骈半散的”公牍文”。遇到陈老师,却常被问得一无是处。怎样问?例如用些漂亮的语调,古奥的词藻时,老师总问:”这些怎么讲?”那些语调和词藻当然不易明确翻成现在语言,答不出时,老师便说:”那你为什么用它?”一次我用了”旧年”二字,是从唐人诗”江春入旧年”套用来的。老师问:”旧年指什么?是旧历年,是去年,还是以往哪年?”我不能具体说,就被改了。老师说:”桐城派作文章如果肯定一个人,必要否定一个人来作陪衬。语气总要摇曳多姿,其实里边有许多没用的话。”三十年代流行一种论文题目,像”某某作家及其作品”,老师见到我辈如果写出这类题目,必要把那个”其”字删去,宁可使念着不太顺嘴,也绝不容许多费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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