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地铁十号线,夫子早晚通勤之所。海淀黄庄、知春里、知春路、西土城、牡丹园、健德门、北土城、安贞门、惠新西街、芍药居、太阳宫、三元桥、亮马桥、农业展览馆、团结湖、呼家楼、金台夕照、国贸,凡十七站。张袂成阴,比肩继踵,有朋友曰:“说是坐地铁来的,其实都是站着过来的。虚伪啊。”不过翻书,坐着站着,横竖都一样。
昨天是3月1号,周一,早起来,窗外白茫茫一片,跟新年第一天似的。记录下二月份的地铁书:
1 《有生之年非看不可的1001部电影》(中央编译出版社,2009-12)
我自幼喜读《水许》,里面一条好汉叫李达,手持一对板爷,有万夫不挡之勇。
这几个晚上,有时躺在床上翻《红楼梦》,有问题就询问屋里的专家Li同学。这大概是我第四五次阅读的尝试,老以为读不懂,没意思。这次从最基本的问题开始,一个个向Li发问,终于明白,为啥自个以前没有读懂红楼了——一开始,我就索性有一个大大的误解,以前我一直我以为:
这是一本怀旧而让人充满勇气的书。
当我读到书中的文字时,深深为作者的真诚而惊讶。它不同于卢梭那种忏悔式的真诚,那种真诚本身是带有预期的,它知道它能呼唤起读者的谅解。而本书中的这种真诚,是一种完全面对自我时的真诚,它所首先欲求的,或者可以说唯一欲求的,不是读者的理解,而是作者内心的表达与安宁,这使得书中的文字就是一些只为自己而写的文字,没有发表的意图,没有迎合读者的意愿,甚至没有要获得认可的念头。它使得本书的文字显示出一种超乎寻常的纯净质地。
作者的叙述缓慢而宁静,文字淡定而朴实,让你不由地放慢阅读的速度。开始,你会疑惑,不知道作者要讲述的是怎样一个故事,而一旦你的眼睛适应了叙述的节奏,你的心也会变得安静起来。你会发现,这些人,这些事,都似曾相识。爸妈的同事、你的邻居、你的同学伙伴儿,或者你从父母口中听到的上一辈的遭际,书中的故事都带有温暖的熟悉的气息。对于从小城出来的人,或许更是如此。于是,你开始明白,这些文字,对作者而言,是一次意义重大的回顾之旅。
Professors have found what they like to do, and they have found someone to pay them to do it.
曼昆在那篇流传甚广的My Rules of Thumb里说教授是个好职业,因为他们发现了自己的兴趣所在,然后又找到了某人为他们买单。
Li又给屋里更新了三部词(字)典。商务的两本,《古汉语常用字字典》(第4版,2007,28元)和《现代汉语词典》(第5版,2007,68元),还有贾沫青主编的《学生成语词典》(陕西师大,2007,45.8元),乖乖,居然都是07年的,上一版的《古汉语常用字字典》和《现代汉语词典》(两本)就打回老家去了。
现在补充词典,真的只是为查找用。很久很久以前,词典都是用来逐字阅读的,那时能得到的书少,笨功夫就用上了。小学时继承得一部《现代汉语词典》,版本未知,定价25块,真跟宝贝一样,一直用到高中。一千六百来页,来回翻过数遍,整部词典也用胶条糊过数遍。《现代汉语词典》的组词方式,比如,“比”字,组词是“比如”、“比方”,当时还用过一部词典,它的组词方式,刚好倒过来,比如,“比”字,组词是“排比”、“类比”,对着看真是相当有趣——这本词典是我小时候的玩伴越越的,大概是他爸给买的,买错了吧,本来应该买《现代汉语词典》的,这部词典后来一直在我手上,我把它撕成几十块,方便阅读。这部有趣的词典,规模跟《现代汉语词典》,可惜以后再没有见过。
今天下雪。昨下午还在中关村南大街走着,阳光明媚。拣这么个好太阳,有一个小时在街头逛荡,就算是好好犒劳自己一番了。又索性走到国图。
国图新馆早就开放,我却是第一次过去。以前跟Li都在老馆,从南门出入,去七层(六层?)的文学阅览室翻小说,去楼下的小餐馆吃泡面,去旁边的紫竹院公园闲坐,最后顺道在白石桥的家乐福买东西回去。——都本科的事了。以前的事,现在想起来当然要比当时来得甜蜜一点点。那时候也有许多激荡,但留到现在,想想当当只剩下单纯。就跟现在一样,无论现在有多少犹豫折腾,过些年后,记忆也会过滤掉很多杂质吧。现在的混沌说不清,但将来通常会享受这段记忆,那索性现在就享受了。索性把国图新馆旧馆都走一遍。
这周在床头摆些出版法规相关的书,几个晚上下来,还是收获不少:
1. 齐相潼等编《著作权案例评析》(上海辞书,2005)
之前没看过《著作权法》,通过这本这本小书还是长不少见识,比如合同签订稿酬分配之类的纠纷。这类版权知识,可能又属于屠龙之技了,难得有机会认真读它。毕业前看了遍《合同法》,现在很多朋友大概在钻研《婚姻法》吧。
这些日子的地铁书。
1. 理查德·怀斯曼《怪诞心理学:揭秘不可思议的日常现象》(Quirky psychology, 路本福译,天津教育,2009)
好玩的书,适合在地铁颠簸中阅读。作者Richard Wiseman是位心理学教授。相信大伙都会喜欢上这本书:
十一蛰居在家赶《丽塔日记》最后的译稿,好在顺利完成,遗憾的是8天的时间都没有陪爸爸妈妈出去走走。
《丽塔日记》(暂定,英文A Young Girl’s Diary,金城出版社2010年4月左右出版)是19世纪末20世纪初,维也纳的一位出身上层社会的小女孩三年半里写的日记,她聪明可爱,调皮机灵,善良敏感,渴望着长大,对认识自己、认识生活充满了好奇和期待。英文版本把它做成一本特别可爱的适合小女孩阅读的书,也有很多人可能会从弗洛伊德简短的序言里读到太多的令人激动的暗示,然而,我更赞同玛丽·艾沙姆(Mary Isham)在1922年1月8日的《纽约时报》上的评论:“书里每一句话,不仅吸引广大教育工作者和具有较多个体意识的学生,更让关心人类本身的所有人感兴趣。”
十一在家里跟Li一起整理些译稿。头大,翻译难,对我来说,首先是语言关,知己知彼都谈不上:英文不用说,这次练手,发现自个的中文也是极烂,活生生说不出人话,面目可憎啊。刚好手头有一本台湾李奭(shì)学的《得意忘言》(北京三联,2007),副标题叫做“翻译、文学与文化评论”,就拣翻译的部分看,其中提到译界的掌故,译家的文采,向往不已。他的品味,大致不差,跟着他的文章,列一些他推荐的的翻译家及其作品,以后跑书店,混个眼熟。以前看王小波的杂文,现在忘掉的多,印象深的是他多处提到杜拉斯,而且是王道乾的译本,后来Li做杜拉斯的论文,就把她的小说也跟着看了一遍。杜拉斯的作品不是我心仪的那种,但读着还行,王小波的品味,大致不错的,他还推荐过穆旦。
早上窝沙发,翻布鲁克·摩尔和理查德·帕克合著的《批判的思考》(余飞等译,北京:东方出版社,2007)。一会Li拉我去双榆树菜市场,于是这一路的话题便跟逻辑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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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iang:讲个故事。公园学生票半价,一个学生来到售票窗口,要买一张半价的学生票。
今天家里多摆了些色彩斑斓的杂志,地理杂志若干(这个我能叫得上名字,国家地理和华夏地理),时尚杂志若干和家居杂志一册,然后再添一份我的《商业评论》(2009-08,很不实在的东西,定价虚高,以后看样子是不会再买了)
家里又添了三本杜拉拉(Li的手笔),一册遗刚回美国Ke同学,一册家里留着,一册是续集,正好实现环球同此炎凉的太平梦想。
地铁阅读,薄伽丘的《十日谈》。十个人(7女3男)十天讲的一百个小故事,被有志之士称为诲淫诲盗的那种。文艺复兴的伟大著作啊,这下故事箱里又多了100枚。
1. 寻找一句话
想找这么一句话的出处,它看起来,或听起来像:
这个青年的经历,只代表他个人,没有任何群体的意义。
刚与Viking和小齐在楼下的九头鹰吃饭(九头鹰?上周末也与Ke一行在这里,也一样点了辣味鸭头),主题除了出版,就是《斯波克育儿经》(海南出版社,2008)。这本书本是Li要送给一个朋友的,在送走之前,我就要好好读一读啦。首先翻了本书的疫苗篇,觉着作者还挺实在。
这作者还提几笔说什么是“爱”。什么是爱?如果要钻研这个问题的所谓终极答案,那么人都要错过爱与被爱的机会。在育儿经里提到“爱”,就不能太纠结于概念了,而这刚好给我们一个用大白话表述“爱”的机会,虽然这不必是唯一的表述。书中说(P.13):
今天在土豆上发现了一个好东东:
http://www.tudou.com/programs/view/OjpQDS9Rv7Y/
或者直接上www.tudou.com,然后输入“三分钟阅尽五百年美女”就能找到。
–吾孰与河北刘德华美?
–君美甚,刘德华何能及君也。
晚上,抄过高中那册《古文笔法百篇》(胡怀琛编辑,1984),与Li一起读着玩,其中就有我们的中学课文《邹忌讽齐王纳谏》。邹忌真是很可爱的人。
提笔写张爱玲是很难的事情,因为我对她的阅读并不算多,对于她的身世遭际也只是道听途说的一点而已,加上她的苍凉、感性和惜墨,有时令我如坠云里。然而看完《小团圆》还是忍不住说一些。
这本书的前言里,宋以朗先生详细交待了出版这本书的前因后果与种种考虑,从张爱玲和宋淇夫妇的信件往来中可以看书他们对这本书的定位是自传体小说,但是任何对张爱玲有过一点阅读的人都能读出浓重的“自传”而非“小说”的味道。宋淇在信件中提到“尤其是中国读者绝不理什么是fiction,什么是自传那一套”,话如此说,可正是因为这本书自传的痕迹太过明显和浓重,才更多有这方面的顾虑吧。我倒并非是说张爱玲实际写的就是自传而为了掩饰称为小说,只不过,“最好的材料是你最深知的材料”,当笔转到自己的人生时,再多的小说杜撰和虚拟的打算都会被现实征服,尤其是当人生的记忆那么深入肺腑。书中前三分之一,是所有读过的张爱玲的作品中最乱的文字,乱得没有头绪,时空毫无征兆地切换,突然来一段莫名其妙的对话,此时的张爱玲混乱而不得章法,一切只是铺垫和遮掩,当真正的男主人公邵之雍(她的胡兰成)出场之后,思路才清晰,文字才安定,作者才开始找到了叙述的节奏。“我是太钻在这小说里了”,她惦念了一辈子的,进去了又岂忍轻易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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