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去城市学院,做“农村农民农业”的题目。都沉重的话题。*/
 
1. “无知之幕”
 
我们来评论一个政策,比如,户籍制,就是把国民按出生地划分区域的那么一套技术性规定。你可以会为此辩解,说大城市资源有限,容纳不了光大农民群众。没问题,很好的理由,换作我,在农村长大,在北京念书,毕业千方百计要一个北京户口,我自然对这个制度安排心怀不满。也没问题,首先我们承认,由于我们个人背景的不一样,我们对事情的看法可能都会有些偏差。
 
现在,让我们都退到一个幕后,比如,让我们都回到女娲娘娘手里的泥土状态。我们都知道,女娲娘娘用手捏出来的泥人住在城市户口,用树枝点泥浆洒出来的泥人要住在农村。但现在这个状态中,我们不知道,我们是要被捏成泥人,还是要洒成泥人。女娲娘娘捏泥人很费精力,我们知道她只能捏前20%泥人,其余80%只能用树枝挥洒出来,也就是说,我们有20%的可能住在城市,80%的可能住在农村。
 
我们就处于这么一个浑沌状态,让我们从自身的利益出发,来为一个制度安排投票,比如,上面提到的户籍制。只从自身的利益出发,而不是从某些后天的理论出发,考虑到你有20%的可能住在城市,80%的可能住在农村,你会投赞成票还是反对票?
 
上面只是讲了一个罗尔斯“无知之幕(veil of ignorance)”的故事,探讨的是“公平”这个概念。我们现实生活中,可能囿于种族、国家、性别、出身、教育、经济等因素,对“公平”就很难达成一致。“无知之幕”就是这么一个思想实验,把对自己的种族、国家、性别、出身、教育、经济等的认识都掩盖掉,在这个基础上制定一个制度安排,每个人都要充分考虑自己处在每个群体的可能,从而制定出一个相对“公平”的制度安排。这里对人性只做了最基本的假设,就是他考虑自己的利益。
 
在现实世界争论“公平”要耗费大量唇舌,而且经常得不到共识,“无知之幕”这个思想实验会让我们的思维更加锐利,过滤掉更多杂质。
 
2.农民
 
这个话题是在说自己所属的群体,所以不知道哪个切入点比较合适。人皆有恻隐之心——这是我对人性最乐观的看法,大多数能上网看到这篇文章的人,都会心疼北大校园里的流浪猫。但对人,可能就没有这么多耐心。可以说,比起心疼农民,心疼小猫小狗是一个更为流行的公共姿态。我们只会在公务员申论的卷子里,写道,加强农村什么,提高农民什么,不带一点个人(人性)色彩。
 
这方面我非常悲观。我在农村长大,在北京念书,按体制的老说法,我是“吃商品粮”了,按村里的说法,我是“丢锄头棍”了。我能代表谁?我的背景让我对农村有更多同情的理解,我的生活又离不开城市,无力跟随甘地的革命。我对农民这个话题反应比较大,是不忍心看到我的父母我的朋友我的亲人我这个群体受到冒犯。一些政客可能在呼吁,我知道,从感情和理解方面,我会是更合格的农民利益的诉求者,但我没有更宏观的视角,没有更多的研究,我的精力一直在别处。
 
这本是一个可以追随一生的使命。我知道我的狭隘,我会把自己的解放看成胜利,然后我只会照顾到我的家人我的朋友。能做些什么,在这个时代,什么会是一辈子的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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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e Response to “一生的激情”

  1. 南鱼 说:
    我觉得“无知之幕”这个说法有一定道理,但是很可惜,它是不是太过理想化?我的理解是,这是一种趋向于追求“绝对公平”的想法。可是“绝对公平”是不可能存在的,只有不断摇摆的“天平”和不断努力调解砝码的人。但是这个说法很有借鉴价值,即在考虑决策时,尽可能跳出个人立场局限,从大视角观察问题。
    户口制度问题我了解不深,所以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下面的话还请见谅啦。
    这个制度如果取消,我想会即便产生一些问题,但也不会像有些人所说那般促成如洪水猛兽般的变化。现在的户籍制度可说是“鸡肋”,但改革它会遭到如此多阻力,原因除了大多数人惯于现状的惰性,还有某些人的私心吧。
    话说回来,即便某些人在决策时意识到了自己的狭隘之处,在利益驱动之下,也不一定能做到将“无知之幕”盖上来摒除片面因素考虑问题,而是昧着良心继续装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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