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大人顿了顿,说道:“取名,要体现一辈胜似一辈之意。比江大的是海,比堂大的是殿……”海殿,果然是好名字。如果北京再取消海淀这个行政区划,其他小朋友就不会对这个名字表示好奇了。文化之海,艺术之殿,看,寓意也不错。
google了下“胡海殿”,排在前面的是某工厂厂长。这个名字有出息。
2
这几个月的地铁读物是《李太白集》、《杜工部集》、《辛弃疾词选》、《四书集注》、《唐诗百家全集》袖珍本两册,在家也翻翻《诗经》——不是恶补文化,是想拣个好字好词。辛弃疾说“有心雄泰华,无意巧玲珑”,——泰华(泰山华山),看似普通的两个字,意思非常对口。又google下,神州大地,有胡泰华无数。祝福你们,你们有了个好名字,而且也不必与我儿子同名。
岳父大人辈份也是“华”,Li提醒下。噫,当今社会,也有避讳一说。
3
有个朋友名叫三急。三急,四益,宾四,汉三,都是好名字。胡一刀是最好的名字。
Li说,看了《小娘惹》之后,就不觉得一刀是好名字了。《小娘惹》中有一位威猛的杀猪的,名叫刘一刀。
4
有位同事要给他儿子取个汉语名字,他姓鲁迅那个笔名“宴之敖者”中的第三个字。只是他不懂中文,他父亲也不懂中文,就是都留住了自己的中文名字,随处复制粘贴。他岳父大概还记得中文,给他备了几个以供选择,风格很有时代特点那种。我一看,敖,多好的姓啊,蹭蹭给他填了两个备选。不是开玩笑那种,都是自己还觉得满意的。
给人家的儿子取名,就是这么快捷。
5
现国家领导人,和前已故国家领导人,名字普通,念着可还是真响亮。
6
给女孩子取名更费踌躇。我问有没有好的名字可供参考。Li说,“李清照”,干练,洒脱,又秀气。冰心奶奶名叫谢婉莹,婉莹两字似乎有堆砌之嫌——是说把两个很柔的字堆在一起。
有个老师的女儿名叫yi nuo,——不是伊利诺伊,是暗藏千金那个。
7
名字。以前写过一篇,关于名字的附会:
翻开二十世纪西方哲学家名人录,举分析一块,罗素、摩尔、维特根斯坦、石里克、纽拉特、卡尔纳普、波普尔、塔斯基、赖尔、奥斯汀、乔姆斯基、奎因、古德曼、杜米特……在这一大串人名中,你更愿意认为哪个名字更为卓尔不群进而推想其人也一样丰神秀爽凌高厉空瑰玮卓荦?
维特根斯坦。
在哲学家群体,只有另外两个德语作家:雅斯贝尔斯、本雅明,他们的(中文)名字所引发的联想可以与维特根斯坦相提并论。这种感觉,是阿姆斯特丹、布宜诺斯艾利斯之于地名,是高尔斯华绥、三岛由纪夫之于小说家,在中文世界,傅斯年、陈寅恪的名字一样高蹈。这种感觉可能更多是相互印证的,主人公的事迹加强了我们对他(它)的看法,进而感觉他不寻常的名字也包含着他所有的光辉。但是也不尽然,维特根斯然我可能熟些,但很久以前我第一次看到“布宜诺斯艾利斯”时,只知道它是一个地名,在地球哪个角落则一无所知,但这并不妨碍我心中坚定地认为它拥有更多的风情。
这个青年没有群体的重要性,他仅仅是一介个体。
L—F. 塞利纳 : 《教堂》
以前提到一个公案,要找这句话的出处。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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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找这么一句话的出处,它看起来,或听起来像:
这个青年的经历,只代表他个人,没有任何群体的意义。
忘了这句话的具体来路,关于它本身的信息倒是记得一些,就像以前寻思“黄金在天上舞蹈,命令我歌唱”的出处一样。而且越是记不清楚,围绕它本身的记忆倒是越亲切。大三大四一个暑假,与Li到北京理工大学旁边的一家书店,现在拆掉了的,叫“季风书店”,翻到一本新书,
题目叫《百年萨特》,或者《萨特读本》,或者其他,这是一本编选类的书
这句话出现在这书的前几十页内,或者就干脆在前几页,
奇数页,整页就这么一句话,这句话引自一个剧本(或小说,可能性小一些),作者叫**神父
手头没有任何关于萨特的书。“这个青年的经历,只代表他个人,没有任何群体的意义”,听起来是有萨特的味道。
—————–引用结束——————————————-
上周日与一群朋友穿行人大,在宏途书店停下,我随手翻出架子上的《萨特文集》(人民文学出版社)第一册小说卷,翻到其中第一部《恶心》的扉页出,我期待已久的这句话就冒出来了:
这个青年没有群体的重要性,他仅仅是一介个体。
L—F. 塞利纳 : 《教堂》
记忆真是一个好玩的东西。我以为作者叫**神父,其实只是他这个剧本叫《教堂》。奇数页,记忆战胜。
又,我头脑中以为的“这个青年的经历,只代表他个人,没有任何群体的意义”似乎念着更顺畅。这又是记忆在再加工了。本来我是想把这句话加入《我是一只IT小小鸟》,惜乎当时没有找到确切的出处,只好作罢,只留另一句博尔赫斯的:
我想写下一段自白,这自白既是我个人的,也具有普遍意义,因为一个人经历过的事情所有的人都可以经历。
噫。
夏天来了。客户和同事休假去了,项目延迟了,工作节奏慢下来了,人也觉着无聊了,——描述完这些,Michael Raithel,SAS社区的活跃分子,三本SAS技术书的作者,号召大伙说,干嘛不考虑写一本SAS书来打发时间和精力呢?
写书写书。
Tags: SAS
语录体看多了是会吐的。在车上看几条,倒是能发现些新句子,更新下语言乏味面目可憎的状态。比如,现在正是毕业留念的时候,——如果赶上去年我毕业,我会在朋友的博客或者留言册上提上抄来的两个词:
明目张胆
推心置腹
这两个词这么明目张胆地连在一起用,就是在明朝吕坤的语录体《呻吟语》里看到的。在说语录体的好话之前,先给大伙提个醒,语录体,包括《论语》,要是硬生生认为全书就是自洽的整体或完整的体系等等,那你就输了。比如,《呻吟语》里有云:
善者不必福,恶者不必祸,君子稔之也,宁祸而不肯为恶。
这条说得挺实在的,圣经《约伯记》就讨论义人遭难的事儿。不过,在这条语录之后不远,《呻吟语》里也有这样的话:
祸福无他,在为善与不为善。
——稍等,从词的对应来说,这里似乎是祸对为善,福对不为善。其实这话意思是为善致福,不为善招祸(类似地,比如,“贫富无他,在勤俭与不勤俭”、“毁誉无他,在仁恕与不仁恕”)。这么处理是句子形式方面的需要。
每一句单提溜出来,都似乎有道理,就经不住相互对照。跟微博一样,语录只管陈述,而不顾论证,出现这样的不一致也是可以理解。读语录体,乐趣在于搜集好的词汇与句子。我不喜欢比如说《呻吟语》是一个浑然一体的理论体系的说法。
语录体的好处就是好词密集,有时候可以当成文字游戏来欣赏。第一次接触语录体,是高一的《论语》了,不过当时是作为“经典”来背诵的,不免高山仰止****。真正满口清香的是涨潮的《幽梦影》,高二,那个本子是把它跟更有名更道学气的洪应明 《菜根谭》合为一册,不过《幽梦影》每句下面,都有时人(?)点评,跟微博跟贴一般,精彩纷呈。想想,《幽梦影》里都是“楼上看山,城头看雪,灯前看花,舟中看霞,月下看美人”的情调,真是某高二小文青中意的东西。
老家遭水灾。这个图片,这几天频频在各大网媒平煤转载,背景就是余江县城的同乐园,这几天父母也困在县城。守着电话和新浪新闻/新浪微博跟家里联系。
今天雨停,就有群众在街道划起龙船。有喜感的家乡人民啊:
又,南方水灾滚动信息:
http://roll.news.sina.com.cn/s_nanfangbaoyu2010_all/1/index.shtml
Tags: 余江
–小学部-郑家村——————————–胡家村—
小学部和胡家村之间是郑家村,郑家村和胡家村之间是一片草地和稻田。
在小学的某个senior年级,小胡坐在教室靠走廊的位置。郑家村一个辍学的前辈,不妨叫大郑,大我两三岁,传闻在县城某个武术学校操打过,体格很壮,拿一根芒草伸过窗口戳我。
欺负我。小胡大怒,不禁恶目相向。大郑指着我说:“放学不要走!”放学后,等同村的伙伴走了,我才拎书包出来。在郑家村的那片草地上,大郑可能等了些时间,见了我又推推搡搡。要打场架了。
丢了书包,我就向大郑冲过去。我倒在地上。
不知道怎么被大郑放倒的。爬起来,心中忿忿不平,又冲过去。又摔倒,这次是被他的脚撂倒的。
傍晚了,天色还没暗下来。我一次次冲过去,一次次摔倒。我无数次重温这个场景。那时我看圣斗士星矢,以为人在愤怒中能激发无穷的能量。明知道打不过,还是要硬着头皮应战,是想自己输得不会特别惨:我只要能冲过去抱住他,拳头指甲肘子膝盖牙齿总能给对方造成一定的创伤。没想到的是,我一次次冲过去,就是没有一次能够近他的身。
我不是打架的好手。但大郑也不必是练家子,他只是大我几岁,比我壮,然后在武校呆过。我们战斗力的差距,远远小于青铜圣斗士跟黄金圣斗士之间的差距。星矢小宇宙爆发,拔掉了黄金圣斗士金牛哥的牛角。我在愤怒下挺进,却没能实现贴身搏斗的计划。大郑可能也觉得没意思就回家吃饭了,我现还在写博客反省。
在以后的生涯里,我一次次体会这类似的感受。三千米,我感觉到自己憋足了劲在跑,但总也没有跟前面的同学拉短些距离。无论我怎么拼命跑,前面那同学好像总是气定神闲地跟我保持恒定两米的距离(他没有回头看我)。我不是赛跑的好手,有时候我会在赛跑中走神,干脆想,要是我突然停下来,这距离是不是还会是恒定的两米?怎么说?我感觉到自己在发力,但是于距离无补,就像我一次次扑过去,又一次次摔倒一样。
这些故事还有一种解读,就是,尽管我认为自己发力了,但实际上,当时小宇宙还是没有爆发。——这个分析永远是对的,但永远是废话。什么叫小宇宙爆发了?我把大郑放倒就是小宇宙爆发了吗?信**,得永生,要是你还没得永生,那一定是你信得不够。以结果衡量过程,很容易这么简单粗暴地考虑问题,而且旁人无从反驳。小孩子数学不好,是不努力嘛。啊?努力了?那是还不够努力嘛。打不过大郑,你还不够愤怒嘛,小宇宙还没激发出来。——KAO,我得整得多惨,才能够迸发出打败他的小宇宙。
在非极端情况下,那时候自己是真打不过大郑。打败大郑是需要代价的,这个代价就是我愿意为制造某个极端情况所付出的惨烈程度。有时候赢,有时候输。有时候值得,有时候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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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故事还有一点尾声。那阵子我可不会想这些。傍晚回家,气不过,就叫哥去打他,他们同龄。欺负我弟弟!于是大胡领着小胡杀进郑家村,见了大郑就给一拳。然后大胡就被郑家村民扣住了,小胡再跑回胡家村,由老胡出面(欺负我儿子!),两村调停,此事方罢。噫。
Tags: 男儿三十未封侯
前些日子跟Li一起看光盘,歌剧《悲惨世界》第一幕(Les Miserables, 8th October 1995, 10th Anniversday Concert @ Royal Albert Hall。你可以在youku找到)。现在才知道,以前在选秀节目“英国达人”中脱颖而出的苏珊大妈,她唱的I Dreamed a Dream就是这剧里的选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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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re was a time when men were kind I dreamed a dream in time gone by But the tigers come at night He slept a summer by my side And still I dream he’ll come to me I had a dream my life would be |
曾经,人们和善有礼 我梦见了往日美梦 然而老虎(危险)在夜晚潜密而来 整个夏天他在我身旁安睡 我依旧梦想着他会回到我身边 我曾经梦想我的生活 |
屋里没有小说《悲惨世界》,这些天就在地铁里把雨果的《九三年》给读了。历史小说,写罗伯斯庇尔还活着那阵子革命中的法国,1793年,主角是一位苏格拉底式的共和国远征军司令、一位曹操式的叛军首领以及一位教父式的政治委员——这里,苏格拉底奉命去剿灭曹操,而曹操是苏格拉底的叔叔,苏格拉底是教父的学生,教父是苏格拉底大军的政委。苏格拉底释放了冷酷的曹操,因为他看到曹操一点人道的火花。最后,冷酷的教父按照革命的教义处死了苏格拉底,自己也开枪自杀——政治与人性,革命和人道,这本书值得一读,如果你现在还能忍受雨果华丽丽的剧本式的抒情。当然,有时你还可以用读古龙小说类似的心情去阅读:
我们不能躲避亮光,正如我们不能躲避暗影一样。
郭文正在遭受一次审问。
他被法官提讯。
被一个可怕的法官提讯。
这个法官就是他的良心。
网友Jack,在去年年底的PLOGit博客聚会上有一面之缘。最近他有一篇博文更新,叫《纷乱年代中的无序社会(上)》。一些随想,就着说开去。
这是一个礼崩乐坏的年代,——我完全同意Jack对这个时代的描述。从孔子所处的春秋(或战国?)开始,每一个时代,都有很多贤能正直之士在批评他自己所处的那个“礼崩乐坏的时代”。一个问题就是,这些有志之士的观察和描述都是对的(我相信并认为是对的),但为什么几千年来我们的社会没有越变越糟糕?
这是个很大的问题,很可能招致一些泛泛或肤浅的回答。在Jack的文章里,官员的腐败是这个混乱时代的有力证据之一。我想到一个类似的问题,在《国富论》里,亚当·斯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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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了很久很久—————————
在翻《国富论》时,突然觉得本书能够对上面那个问题提供一种思路。再想想,这个思路我一时不能够够圆满贯通地表述出来,先搁置一段时间了,——一次失败的思维尝试,噫。
附上触动我的那段原文(来自《国富论》的第三章,《论资本的累积,兼论生产性和非生产性劳动》,台湾先觉版),你能feel到我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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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目前英格兰土地和劳动每年的产出,肯定比一百多年前查理二世复辟时大很多。我相信现在很少有人会怀疑这一点,可是在过去一百年内,几乎每五年就会出版一些书籍或小册子。由于内容写得还算不错,因此赢得一些读者信赖。这些刊物宣称可以证明全国的财富正在迅速减少、全国的人口愈来愈少、农业荒废、工业凋蔽、贸易不振。这些出版品不全然是朋党基于肮脏龌龊的私利,用来造谣抹黑的宣传品。当中的许多作者是正直和非常贤能的人。他们绝不会写一些自己不相信的东西;而且除非因为他们自己相信,否则也不会为了其它的理由而写作这些文章。
再说,查理二世复辟时,英格兰土地和劳动每年的产出,肯定比前一百年左右,伊利莎白女王登基时,我们所能想象的产出水平大很多。我们同样也有理由相信,英格兰在伊利莎白女王时期,比再往前推一百年左右,也就是约克王室(York House)和兰卡斯特王室(Lancaster House)争霸的末期,要进步很多。甚至在这两个王室对抗争霸的末期,英格兰的状况很可能比诺曼征服时期要来得好,而诺曼征服时期很可能也比混乱的撒克逊七王国(Saxon Heptarchy)时期要来得好。甚至在混乱的七王国时期,英格兰肯定也比西泽入侵时进步。在西泽入侵时,英格兰的居民和目前北美洲的原住民几乎没有两样。
然而,在每一个前面提到的时期里,不仅民间和政府都曾有大肆挥霍的纪录,而且还发生过许多费用庞大又没必要的战争,导致为了维持非生产性人员,每年都大量挪用了维持生产性人员所需的财源。而且在某些时期里,由于国内派系倾轧、社会混乱,完全弃置和损毁的资本积蓄想必不少,肯定不仅曾经妨碍财富自然累积的速度,甚至使国家在该时期结束时,变得比在该时期开始时还要贫穷。譬如,在前面提到的各时期中,以查理二世复辟之后迄今的这段期间,算是最幸福快乐。然而,读者可知英格兰在这一时期发生过多少次造成混乱和不幸的重大事件?如果当时有人预知会发生这些事件,那么他也许不仅会认为英格兰将变穷,甚至还会认为英格兰将全部沦为废墟。这些事件包括:伦敦大火和瘟疫,两次对荷兰的战役,革命期间的失序,对爱尔兰的征伐,一六八八、一七○二、一七四二和一七五六年共四次耗费不赀的对法战役,还有一七一五和一七四五年的两次国内叛乱。在那四场对法国的战争中,除了每年额外的开销负担外,英国政府还发行了超过一亿四千五百万英镑的公债,所以全部的费用绝不可能少于两亿英镑。自从一六八八年的革命以来,基于各种不同的理由,每年全国土地和劳动的产出中,总是有很大一部分被用来维持异常庞大的非生产性人员。如果不是这些战争挪用了这么多的资本去维持非生产性人员,这些资本当中很大一部分自然会被用来维持生产性人员,而这些人的劳动自然会把他们消费掉的价值全部再生产出来,此外还会附带一些利润。如此一来,每年全国土地和劳动的产出价值便会有可观的增长,而每年的增长又会使下一年获得更大的增长。如果没有这些混乱和不幸,有更多的房屋会被建造出来;有更多的土地会被改良,而先前经过改良的土地会被耕种得更好;会兴起更多的制造业,而先前成立的制造业会扩大经营的规模。如果没有这些混乱和不幸,目前全国实质的财富和收入会提高到什么程度,恐怕连想象都不太容易。
政府的挥霍虽然毫无疑问地曾经延缓了英格兰迈向财富和改良的自然进程,却没有力量使这个自然进程完全停顿。目前英格兰土地和劳动每年的产出,无疑要比从前的复辟时期或革命时期大很多。所以,目前用来耕种土地和维持劳动的资本,也一定比从前大很多。在政府的各种剥削征用之下,资本之所以还能默默地缓慢累积,全凭民间的节俭和人们正确的经营。也就是说,全凭人们为了改善自身的处境而恒常、稳定、并且从不间断的努力。正是由于民间的努力,在法律的保护下,可以自由的朝最有利的方向发挥,才让英格兰几乎在过去每一个时期,都维持在趋向富足和改良的轨道上前进。这股民间的力量,也可以期待在未来的任何时期产生同样的效果。不过,正如英格兰从来不曾幸运地拥有非常节俭的政府;同样的,节俭也从来不是该国居民的特殊美德。因此,某些国王和大臣可以说是极端无礼、至为厚颜。因为他们竟敢假藉看管平民遵行俭朴生活的名义,颁布了一些所谓禁止奢侈的法令,或禁止进口外国奢侈品,以便限制平民的生活开销。这些国王和大臣自己才是社会上最大的浪费者。他们只需好好注意自己的生活开销,平民的生活可以放心地让平民自己料理。如果王公贵族的浪费没有毁灭国家,那么平民的浪费更不可能让国家灭亡。
巴黎是一座非常古老的城市,而我们却很年轻。
我们吃得不错而且便宜,我们喝得不错而且便宜,我们睡得很好而且睡在一起很温暖,相亲相爱。
——海明威《流动的盛宴》
1921年,海明威22岁。9月他与第一任妻子哈德莉·理查森结婚,12月一起来到巴黎。海明威喜欢找一家咖啡馆,从口袋取出一本笔记簿和铅笔,叫一杯牛奶咖啡,然后开始伏案写小说。在巴黎的咖啡馆写小说,听着是挺浪漫,跟在北京街头找一家星巴克上网一样。真实情况是他们租的房子很冷,又没钱生火。那是一个两居室的套间,没有热水也没有室内盥洗设施(有一只便桶)。
那段时间海明威也没有钱买书。有一天,海明威从咖啡馆出来(中午只喝了一杯奶咖),散步到莎士比亚图书公司。那是一家图书馆和书店,由著名的西尔维亚·比奇女士经营。第一次走进这家书店时海明威很胆怯,因为他没有带足够的钱办借书卡。好在西尔维亚比较nice,让他填了一张卡,并可以等他有钱后再付押金,并且想借多少就借多少。海明威不明白西尔维亚为什么这么信任他,因为他填的地址,勒穆瓦纳红衣主教路74好,在巴黎是一个很穷的区。好吧,第一次来到莎士比亚图书公司,海明威借了屠格涅夫的《猎人笔记》、劳伦斯的《儿子与情人》(?)、托尔斯泰的《战争与和平》、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赌徒及其他》。那时候他是一位勤奋的文学青年。
把书抱回家,海明威便把他的新发现告诉妻子哈德莉,哈德莉称他叫塔迪。抄一段对话(昨晚泡脚时念给Li听):
哈德莉:可是,塔迪,你一定要今天下午就去把押金付了。
海明威:我当然会这样做的。我们俩都去。然后沿着塞纳河和码头散步。
哈德莉:我们可以沿塞纳河路散步,去看所有的画廊和商店的橱窗。
海明威:对。我们可以上任何地方去散步,我们可以上一家新开的咖啡馆去待会儿,那儿我们谁也不认识,也没人认识我们,我们可以喝一杯。
哈德莉:我们可以喝上两杯。
海明威:然后可以找个地方吃饭。
哈德莉:不,别忘了我们还得付图书馆的押金呢。
海明威:我们要回家来,在家里吃,我们要吃一顿很好的晚餐,喝合作社买来的博讷酒,你从那窗口就能看到橱窗上写的博讷酒的价钱。随后我们读读书,然后上床做爱。
哈德莉:而我们绝不会爱任何其他人,只是彼此相爱。
海明威:对,决不。
哈德莉:多么好的一个下午和傍晚啊。现在我们还是吃中饭吧。
海明威:我饿极啦。我在咖啡馆写作只喝了一杯奶咖。
哈德莉:写得怎么样,塔迪?
海明威:我认为不错。我希望这样。我们午餐吃什么?
哈德莉:小红萝卜,还有出色的小牛肝加土豆泥,加上一客苦苣色拉。还有苹果挞。
海明威:那么我们就可以有世界上所有的书籍阅读了,等我们出门旅行的时候就能带这些书去了。
哈德莉:这样做对得起人吗?
海明威:没问题。
哈德莉:她那儿也有亨利·詹姆斯的书吗?
海明威:当然。
哈德莉:哎呀,我们运气真好,你发现了那个地方。
海明威:我们一向是运气好。
Excelpro的《Excel图表之道——如何制作专业有效的商务图表》(刘万祥,北京:电子工业出版社,2010)4月份由武汉博文视点推出。我拿到书时,都已经是5月份第二次印刷的版本。“左手Excel,右手PPT”,现在这本书与一本叫《PPT演示之道》的书在当当和卓越大卖,被认为是“2010年最值得阅读的职场充电图书”。好家伙,早知道这本书会火,没想到的是会这么快。扯扯我与这本书及其作者的花絮。
Excelpro一直在经营一个“ExcelPro的图表博客”,专攻Excel与商务作图,把Excel玩出花来的那种。读研时开始订阅他的博客,那时就想结识一番,这样的高手,要趁早认识。查看gmail记录,2008年12月19日,我给Excelpro写mail(当时只知道他的网名),说“ExcelPro, 你好。一有更新就看你的博客,还不知道你的真名真是有些说不过去。我叫***,blablabla”。很快收到回复。
知道了Excelpro的大名,按着习惯,在接下来的沟通中,我就直呼“万祥”了。在公司,包括以前的实习单位,无论同事还是老板,或者老板的老板,都是直接叫名字,慢慢也养成这习惯了——关于称谓,有一个趣事在下面,先打住。
武汉博文的周筠老师,不知什么时候也在看“ExcelPro的图表博客”。看这个博客,我的反应是高手要趁早认识,周老师的反应大概是,这样好的内容,要趁早出书。于是去年年底,武汉博文的编辑梁晶,问我能不能帮着看看一本Excel方面的新书。一看,ExcelPro,这么巧啊。赶紧答应下来,刚好可以趁着看文稿的机会好好学习一下Excel作图。
这本书讲Excel作图,可不是“excel->插入->图表->图表向导”这么简单。这种默认的作图方式,大伙一眼就能看出来,就是传统的、灰头土脸的Excel图表(熟悉吧?):
而这本书,是教你用Excel做出这样的图来:
是不是也很熟悉?就是国外顶尖商业杂志如《商业周刊》、《经济学人》等杂志风格的商务图表。如何做到,如何用Excel做到?审稿的时候,我就是这样怀着激动的心情,看Excelpro如何突破Excel的默认颜色、默认布局和默认的作图元素,从而一步步做出类似上图的专业商务图表,真是大呼过瘾。书还附有数据和样例,自己可以随手在机器上跟着实现。我平时鼓捣SAS,Excel用得不多,看了这书(你可以在这里下载高清样章),想什么时候该自己用Excel了,照着这书玩下去,铁定又是一条好汉。
出版社的老师喜欢称呼作者为老师。跟周老师和梁晶编辑邮件来往,她们都会提到“刘万祥老师”,一看,心想:惨了,我跟Excelpro邮件来往,叫名字都叫顺口了。我称呼周筠老师,周筠老师称呼刘万祥老师,而我就直呼“万祥”!这可窜辈了,邮件fwd来fwd去的。问Excelpro,最后我们约定,私下里我们称名字,有周老师在场就叫老师。——后来,刘万祥老师终于跟我开了个玩笑,在书的前言里,他写道:“感谢本书的评审专家孔文达老师、杜茂康老师和胡江堂老师”——“胡江堂老师?”我旁边朋友一看,立马收不住笑,Friday Humor?
Tags: Excel, Excelpro, Excel图表之道——如何制作专业有效的商务图表, 刘万祥, 博文视点, 图表
If you are lucky enough to have lived in Paris as a young man, then wherever you go for the rest of your life, it stays with you, for Paris is a moveable feast.
主题:运动,休闲,shopping。下午去海淀图书城那块。走路是运动,逛书店是休闲,买书是shopping:
1.海明威《流动的盛宴》(汤永宽译,上海译文,2008)
这本书是买给前法国文学研究生Li的,就为着一句话:
假如你有幸年轻时在巴黎生活过,那么你此后一生中不论到哪里她都与你同在,因为巴黎是一席流动的盛宴。
2.张撝之《世说新语译注》(上海古籍,1996)
跟Li一直想要一本适合阅读的《世说》,全本,简体横排,注释恰当。中华书局见过一套三册的本子,稍稍嫌笨。
我不熟悉张撝之。买下他的本子,纯粹是因为大一时我买过这同一个书系下的《周易译注》(黄寿祺、 张善文),做笔记比较勤。这套丛书叫做“中华古籍译注丛书”,看着舒服。
高中时生菜买了二册广西师大版的《世说》,借来看着,就一直想要一个合适的本子。听说余嘉锡的《世说新语笺疏》不错,待通了这册再图。
3.邓广铭《稼轩词编年笺注》(增订本)(上海古籍,1993)
上古的“中国古典文学丛书”之一。能接受这个繁体竖排的本子,是因为之前一直在读《辛弃疾词选》(朱德才选注,人民文学,1998),依的就是这个邓广铭的本子。辛弃疾是我最喜欢的词人,有学问,有性情。
4.《白居易全集》(丁如明、聂世美校点,上海古籍,1999)
这又是一个裸本,没有一丁点注释。除了《唐诗三百首》,唐诗我读的都是裸本:王维、孟浩然、岑参、高适、李白、杜甫,没有一点背景,读得是似懂非懂。现再加一个白居易,噫。
《金刚经》有一个蛇咬尾巴的(递归的、……)主题,总结下(理解这句话需要一丁点的智慧,用庄子的话就是“得意忘言”,用佛经的话就是“过河拆桥、渡河弃筏”):
啥都是虚的,——包括这句话本身。
最近重新翻些书,最大的感受就是,很多书已经读不懂了。现在读不懂,过去也可能没读懂,但以前都是飞快浏览过去,于懂不懂之间也不太在意。现在读《金刚经》,虽然刚才说了一句听玄乎的话,但真是读不懂——我说的是,借助各种版本各种注释,对《金刚经》每一句单独的话,大概都能琢磨出是啥意思,但把它们连在一起,就茫然不解了。比如说,在两个句子A、B之间,《金刚经》里喜欢插一句“何以故?”(and why?)。看到这个关键词,我就想这两句之间会有什么逻辑或伦理关联,——现在的问题是,真看不出来。
(第四节)菩薩應如是布施,不住於相。何以故?若菩薩不住相布施,其福德不可思量。
“布施”大概就是学雷锋做好事的意思(庸俗的理解)。A句说,菩萨做好事,不应该执着于表象,比如,超度众生了,就不能想“是我超度众生啦!”(“无我相”)。这样,雷锋叔叔做好事,不知怎的把联系方式给人了,后来他单位就收到一封表扬信或锦旗,在佛教看来,境界就低了。
费解的地方在下面。为什么做好事不应执着于表象呢?B句似乎在说理由:“做好事,不执着于表象,这样福气就大大的”。——这里,我对“福德”的理解是功利主义的。串起来就是说,因为好处多多,所以做好事不要执著于相?
这里可能不是逻辑问题,而是趣味问题。在基督教里,如果信上帝是为了上天堂,那是非常庸俗的想法,康德非常严厉批评了这种功利倾向。
不理解的地方是,《金刚经》里,看似啥都看穿了(空啊,虚幻啊),为什么偏偏对“福德”这么津津乐道。领悟到了《金刚经》的意思,其福德“不可量、不可称、无有边、不可思议”(innumerable, immeasurable, limitless, inconceivable)?
这是麦太给麦兜讲故事的境界:“从前有个小朋友撒谎,有一天,他死了。”、“从前有个小朋友很用功念书,长大之后,发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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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说拨了菠萝蜜,即非拨了菠萝蜜,是名拨了菠萝蜜。 ——《金刚般若波罗蜜经》
I
说,从前,有六种波罗蜜:布施、忍辱、持戒、精进、禅定、智慧。其中智慧最为重要,号称第一波罗蜜,又名般若波罗密。般若就是智慧,波罗蜜就是到彼岸,般若波罗密就是能够到达彼岸的智慧。上周末下午出门,春光明媚,心大欢喜,地铁里带一卷《金刚经》,下车时刚好读完。接着又携它上了两趟巴士两趟火车加n次地铁,一鼓作气如此。
说佛法。分两种,basic的,叫小乘佛法,advanced的,叫大乘佛法,唐僧不远万里求的就是大乘佛经(比喻的说法,小乘是小木筏,大乘就是航空母舰)。佛法的好处就是,你不必先考basic,然后才能考advanced:
- 我们能一开始就接触advanced,大乘佛法;
- 又有捷径,接触大乘佛法,最方便的便是读《金刚经》。《金刚经》,据武学大师鸠摩智的哥哥鸠摩罗什的译本,全称为《金刚般若波罗蜜经》,意为,“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无坚不摧、无敌不破、祝您成功到达彼岸的智慧之书!!!!”。《金刚经》篇幅短小,两张A4打印纸足够,实在是极佳的公车上书。
身上带的这个本子,是上海古籍出版社的袖珍本,以前拿它垫过电脑桌,还对佛教的叙事有些意见:
它们的论证,老拿虚构说事。比如讲修忍辱 ,忍辱负重的忍辱,当然意思不必拘泥于此,是内不见有我,外不见有人,中间不见忍辱之相。这样的境界是相当地高了,有问:这样的忍辱咋可能呢,真有这事吗?佛就说:
有啊,n年前,当我还是忍辱仙人时,与龟仙人等一起,专修忍辱。一天,有个哥们瞧我不顺眼,将我的耳鼻手足等一一肢解。我当下就发愿,如果俺成佛了,先度这哥们。后来呢,这哥们就成了我的第一个弟子。
这样的忍辱的确可观。不过,这不是举例,不是譬喻,只是讲了一个故事。类似的,以后我要教育孩子听话,就说“从前有个人,不听老胡的话。后来啊,他就死了……”噫。
II
说些趣味盎然的东西,比如佛教的度量体系。说大,比如,世界的中心,须弥山,加上环绕它的四大洲、九山八海,等于一小世界,记为a:
1000*a= 一小千世界
1000*1000*a= 一中千世界
1000*1000*1000*a= 一大千世界
大伙现在可以想象一下大千世界是个什么概念,佛教的这个概念是非常严肃非常精细地在夸张。 还有好玩的,表示数量之多:
-
一开始,想想我们上面定义过的大千世界;
-
然后,你数一数这个大千世界的所有微尘,记为∞;
-
好,现在,让上述每一个微尘,都变成一个大千世界,那么,我们就拥有∞个大千世界;
-
现在你再数数这∞个大千世界里的所有微尘。over。
一个类似的版本是数恒河的沙子,然后让每一粒沙子都成为一条恒河,最后再数数这恒河沙数一样多的恒河的所有沙子,都是想象力极高的例子。
III
这几周读《金刚经》,又从网上打了一份白话译本一份英文译本看。英文本用的是Charles Muller的The Diamond Sūtra。为什么要用英文本做参照?把中文典籍译成英文,英文以简单为美,而把英文译成中文,这相应的中文就以典雅为妙,所以看不懂文言的,看相应的英文就平实很多。比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咋一看愣愣的,看到它译成peerless perfect enlightenment,心里就踏实多了。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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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这书就是被小齐同学称为“四手联弹”的《少女日记》。何谓“四手联弹”?很久很久以前,Viking最早翻译此书,大概整了三分之一,但小齐觉得他的语言不适合本书的主人公(11至14岁的少女),便拿去重译。后来小齐工作忙,最后就由Li来完稿。我再把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纽约时报》一遍评论文章翻了加进去,算是凑了个热闹。
《少女日记》(1919)写的是一战前维也纳一贵族少女的日常生活,主人公叫丽塔。这部日记就是丽塔对她的家庭及学校生活的记录,它在精神分析学的发展史上很有名,弗洛伊德当年盛赞此书,称之为“瑰宝”。这部日记1921年首次在英语世界出版,据说英国检察官在考察本书后,猛敲桌子说,“污秽,太污秽了”。精神分析家或者教育工作者喜欢引用此书,大概是因为他们能从丽塔的这部隐秘日记,读到禁锢的知识、压抑的性以及其他种种有利于他们学说的东西。——那些学术的喧嚣,我们现在倒不必在意,但这部日记,的确不是写给小孩子看的,按书后附玛丽·艾莎姆博士的说法,“阅读这本书,需要成熟的心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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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手联弹”之后,小齐煽情地写道:“我和Viking,丽萍和HuJT,在翻译、出版《少女日记》期间,各自结为了夫妇。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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