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iang on 四月 27th, 2012

说的是电子消费(这消费包括内容和设备,问题是很多时候设备本身消耗了人很多物力和精力)时代的个人纪律。我想入手一个Kindle DX (之前那台Kindle 3就留给虎头),功课都做足了(最近看的是李成的一篇关于Kindle DX的介绍。当身边的朋友也鼓吹DX是严肃读者必备时,下单的冲动便霍然而起)。但随即一想,不行,得证明自己是“严肃的读者”先:

我要购入一台DX,当且仅当我在某一年内读了总定价为379刀(Kindle DX现在的价格)的书(不管是纸书还是电子书,但阅读得是在工作时间之外)。

379刀,相当于十来本通俗小说的规模,换成精装本的“严肃”读物,也就是三、四本的样子。我提出这个要求,是因为这四个月来,我的工作之外的阅读,完完整整读完的,就是一册薄薄的驾车手册(免费从车管所拿的),然后就是一大堆待读。按我现在的状态,想要Kindle纯粹是来自设备的诱惑。

我对电子设备并不感冒,可能觉得买入大屏Kindle更有助于阅读。iPad或者其他平板打动不了我(掏腰包,当然给Li或者虎头掏腰包是另外一回事),因为几乎所有时候,手机(Moto Droid3)跟笔记本电脑(ThinkPad W520)都在我旁边,这两项加起来搏杀个平板还是绰绰有余。剩下的就是李成说的长时间的、“严肃的”阅读(包括大量PDF文档),而这块,似乎只有纯粹作为阅读工具的DX能够胜任。当然,DX价格不菲,够买两台亚马逊的平板Kindle Fire了(或者期待下一次中奖?这么想,iPad和Kindle DX,真是非常好的礼品,就跟张维军做的那些死贵的精装书一样)。

家里那台Kindle 3,还好,我岳父用它看完了好几卷的《明朝那些事》,但我完整看完的,只有它内置的Kindle用户手册。无论是Kindle、手机还是电脑,我发现自己的阅读都不够专注,只想快速浏览,然后看无数的封皮。这个习惯可能来自于工作,对于电子文档,很少全文读完的,大致都是浏览+搜索。但上面说的阅读,不是为了解决某一个具体问题,只是一页页翻过去,直到结束。

离开北京,也把我这些年积攒的书都给散出去,没散出去的,无论当年我如何珍惜,也只能当废纸卖掉。这样,一大堆纸书,尤其是旧书,在审美上就给我带来很强烈的不安(电子书永不消褪)。我应该还是比较喜欢读书,又因为纸书是长时间内的唯一的选择,所以说喜欢纸书也没错。但现在是得给电子书一个机会了,除了审美方面的优势,想想搬家,这经济上也最为划算:Kindle Kindle(当然是指DX)!

2

在北京先后用过两台手机(我大四开始用手机),飞利浦某型号和诺基亚6300,都是耐摔的主。现在的雇主送了我人生第一台智能手机(和话费,跟北京一样,只是北京需要报销,这里就不用管账单的事情),摩托的安卓(moto の android?)。安卓机是个好东西,只要话费充沛或者有wifi,我用得最多的就是Google的GPS。

我发现这些小玩意真能改变人的行为模式,比如,最简单的,相比起6300,现在我掏手机的频率就高多了。那时候,6300是纯粹打电话发短信和设闹钟用的,但现在,打电话或者发短信,我喜欢用Google Voice,在电脑上操作,方便,手机的用途,却在语音和短消息之外。用的多的,除了上面提到的救命的地图和GPS:

  • 查邮件
  • 查天气
  • 查词典
  • 查单位划算
  • 拍照片(现在个人都没有买相机的想法,因为我拍照纯粹为记录而不是为质量,而且,用手机拍照,照片能够自动地传到个人网页比如Google+,这就足够方便了。有些相机也有内置的wifi,但不知道方便程度如何)
  • 查facebook、twitter、linkedin、kaixin001、weibo、renren…..太多了,我现在能做的,就是在电脑浏览器里屏蔽它们:

sns

当然,这还是有点矫情。最妙的是有一天,把手机里的应用也给删掉,然后再把大多帐号取消。即使是用手机,时间还是被碎片化得很厉害(因为你会不由自主地延长比如呆卫生间的时间。。。)。

手机本来是用来沟通的工具,但现在却成了避免沟通的工具,尤其是当你看到一群人同时掏出手机时,在饭桌上,这尤为可怕。我知道这手机的功能,是显得大伙都有事做。虎头以后可能做得更过分(当然也更自然),所以打算,至少有家人和朋友在的场合

不玩手机,除非真有电话或者短信过来。

这个要明确说出来,是因为想过一遍,写过一遍,自己印象就更深刻些。

3

各种设备已经成为家庭生活的一部分(连虎头都有自己的iPad),这种东西,跟电饭锅一样不太容易逆转。

去年我去佛罗里达拜访一个朋友。朋友把孩子从学校接回家,然后这小年轻就打开x-box,接上大屏幕——我是游戏盲,只觉得新鲜,见他咕咕嚷嚷,招呼其他朋友,然后我就听到其他小朋友的声音从屏幕里传来,原来他们约好,放学一起玩游戏,各自在自己家里。美国胖子多,真是真正动的机会少。

我大概能理解,两个小朋友凑一起玩的成本很高,几乎要耗掉一个大人的大半时间来回接送。要是邻居有同龄小朋友,那就是万幸了。这对我来说是新的环境,对虎头来说却是默认的。以后我们跟虎头的互动,就会相当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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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iang on 四月 11th, 2012

(主人公约翰是一个航空大队的轰炸手。由于厌倦战争,他想逃避飞行任务。)根据第二十二条军规,只有疯子才能获准免于飞行,但必须由本人提出申请;但是能够主动提出申请的,显然就不是疯子了。

                      ——海勒《第二十二条军规》(Catch-22, 1961)

第二十二条军规当代版,比如信用卡:要申请到信用卡,银行或者信用卡公司要先查你的信用分数;但是没有信用卡,你在征信机构就根本没有任何评分记录。没想到自己在美国申请一张信用卡这么难,心想:真是搞笑,整这么严,那以前的金融危机是怎么来的。幸好是这些日子终于搞到一张(还带现金返还的。说明什么?莫非美国的经济有起色了?)。

年初在当地银行办了一张借记卡,这好说,发工资用。然后我说,能不能同时申请一张信用卡啊。那位名片上印着VP的客户经理说,这您初来咋到,一点信用记录都没有,不可能申请到信用卡的。

好吧,熬了几周,我跑去我银行的另一个网点,跟一个年轻的客户经理说,你看,我都工作了,帮我申请一张信用卡呗(知道比自己寄材料或者在线申请,让网点帮你申请胜算大些)。这位印度姑娘就打开电脑帮我一项项填了各项申请资料,然后提交,说一周后看结果。

一周后收到信用卡中心的信,说由于在某某征信局没有查到我的任何信用记录,故拒掉我的申请云云;还说咱要是对自己的信用评分有意见,请联系啥啥啥的。果然据我。

回头咨询客代,说我这种情况实在是很难申请到信用卡,说我可以通过申请下加油卡、商场卡之类的(据说但凡申请就能得到),慢慢积累信用,半年后再申请一张正常的信用卡就很容易了。

打电话给比我先过来的朋友,问他们是怎么解决的。留学生一般好说,通过学校这块金字招牌,一般都能申请到第一张信用卡。直接来工作的就没这机会了,有朋友办的是银行的一种所谓“安全的信用卡”。所谓安全,就是你先把一部分钱存到信用卡里,然后再花,再还,然后就有信用记录了。。。

花自己的钱,果然安全。

我说不行,得试试其他招儿。有一天跟朋友去一家仓储超市,这家超市可以代为申请一张联名卡。那敢情胜算大,我就首先办了一张超市会员卡(为了增加可信度,当场从免费的普通卡升级到金卡,花了100块),然后超市客服用我这张会用卡的信息,帮我提交信用卡的申请。

我喜欢这家信用卡公司,虽然它照例把我拒了,但它几乎是在第一时间拒我的!当天填表,第二天就收到邮件,说没有查到我的任何信用记录,故拒我云云。

晕。那超市员工还信誓旦旦说通过他们申请比较容易呢,敢情是为了赚我这一张会员卡?这是第二个月。

没辙了,除了那种恶心的哄小孩的“安全的信用卡”,现在就剩下加油卡和商场卡了。加油卡只能在他们家买汽油,很多商场卡只能在他们家购物,据说高中生就可以申请。

我就跑去申请一张壳牌的加油卡。然后二周后,收到信件,说,由于没有查到您的信用记录,故拒你没商量云云。这是第三个月。

这次就有被羞辱的感觉了,被加油卡据掉!同事们都无语了。照这么推理,我办商场卡的胜算也不大,有朋友说他初来的几个月内,办梅西百货的商场卡也一样被拒。又据说每被拒一次,就类似在他们整个行业产生一个副记录,所以照这样狂申请下去,我的信用分数就要从0降到负n了。

加油卡是不想要了,期间也打过几通电话给联名卡的客服,叽里呱啦说说下去,人家说我这初来咋到,确实是不够方便呢。但我是实在不想去办那更恼人的“安全的信用卡”,箭已出鞘,已经没心情慢慢等了,就再给联名信用卡公司写封信,纸信:在Word里编辑好了,用公司信笺打印出来,签名,再塞进公司信封送走(信封里再塞上两张工资流水单,我还没有税单)。信里主要表示我对所谓catch-22的抗议:1. 咱在美国没有信用记录,并不代表咱没有信用。2.事实上,咱在北京就是贵公司的用户啦。

然后哈里波特亚,成啦。这或许可以说明,纸信虽慢,分量还是有的。

关于纸信,就是下一个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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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iang on 四月 9th, 2012

英语。现在英语,跟十来年前我到北京念书开始说的普通话差不多。

直到高中,我只有念课文的时候才遵循着某种类似普通话的发音规则,其他场合,包括回答课堂提问,都自然而然用我的母语(江西省某地方言)。当然,我一直用唯一的书面汉语写作。

念大学时开始学说普通话(一种官方的标准口头汉语)。关于普通话,我们那里叫“打普通话”,跟“打官腔”的“打”是一个意思(另又,“打”是一个很有表现力的词,比如还有“打电脑”:你会打电脑吗?打普通话和打电脑,是我农转非的重要里程碑)。Li念中文,对方言也有涉猎,知道我们那旮旯地的发音规则,然后我也就非常清楚自己发音的局限,比如R、L不分,着急的时候H、F也不分(斧头or虎头)。一旦你掌握了背后的故事,就仍然有掌控的感觉,这样我的努力方向,不是口里含块石头练习发音,而是尽量避免发那个音本身:话说到一半,我就清晰地知道,下面有个音我要发不好了,然后就赶紧找个词或短语替代。

比如,刚想抱怨下天气,“外面好热(Re)啊”,眼疾手快,赶紧把话拽回来,就说,“外面温度很高啊”。你看,罗素的摹状词理论真是无所不在。

来美国之前我也一样用一种非文学的通用英语写作(就是职场英语啊,科技英语啊,新闻英语啊之类的混合体)。来美国的第一印象,就跟对北京的印象一样,当地的人民群众的文化素质很不错啊,北京人都会说普通话,美国人都会说英语。然后英语发音,普通话我发起来困难的,同样可以移植到英语,一句话,就是我的母语拒绝发某些音(一种骄傲的南方的姿态)。

同样发现自己“he”、“she”不分,“yes”、“no”也不分。男女不分,是非不分,听着是严肃的问题吧。

我的问题在口语,同样能想象地到,学中文的美国人,写作时一样男女不分。大脑里当然能区别he和she,但是,这都是分析出来或死记硬背出来的,he用于男性,she用于女性,却不是自己观察模仿来的,一句话,不是自己下意识的反应。所以不得已用到的时候,我大脑也迅速出现一个提示框(he男she女),然后才刻意地把he或者she说起来。

是非不分,要从初中英语的一个语法点说起,反意疑问句。反意疑问句由两部分组成:

        It is not a good cat, is it?

(否定的)陈述句:it is not a good cat

(肯定的)问句:is it?

标准的回答是:

Yes, it is. 不,它是一只好猫。

No, It is not. 是的,它不是一只好猫。

学过的是一回事,自己用就是另一回事。如果认为这不是一只好猫,我脱口而出说yes。盖这个yes,表示的是我本人对对话者那个陈述句本身的认可(而不是对这猫如何的评论),即我赞同他所说的,这不是一只好猫。但老外听了,就认为我认为那是一只好猫。这么一个yes一个no下来,老外就要云里雾里了。

后来找到一半的解决之道。在这个场合下,咱就不说yes和no了,如果我认为那个陈述句是对的,就说I agree或you are right。可惜的是这个方法不是对称的,如果不赞同,又不方便说你不对或咱不赞同,这太生硬了。持续改进中。

刚想到,上面美式的回答方式,是典型的对事不对人(对猫不对人),我的答法,却是典型的对人不对事(对人不对猫)。这区别大了。改之改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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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iang on 四月 7th, 2012

I'm FISHER

上回提到杜克博士李,会做能吃且能看的面包,在新一轮的田忌赛马里,我会请出旗鼓相当的爱荷华博士谢,自称“无知者无畏”,他做月饼了!不知道他在湖北的大人听了是悲是喜

在硅谷的Dai,他是北大物理博士出来,所以跟着称为博士戴,上次放出风来,说可以给闺女梳小辫了。看,新时代不断给男人提出新的挑战,新的课题,不但要拿博士学位,挣钱,背唐诗,做月饼,还要会梳小辫。

当然,上面的句式还可以(更精确地)改为,新时代不断给博士男提出新的挑战,新的课题,这样给我们的压力就小多了。

这是有意思的现象,我自己也可能是这现象的一部分。我07年在北京开始为Li下厨(厨龄比工龄长),打电话告诉妈妈,然后就想,妈妈听了是不是也悲欣交集。没有重男轻女或者其他大男子主义倾向,但我父母还是可能觉得我会做饭不是什么加分的事情,加上我自己也不积极主动,在家里就没做过饭。

我说的这个现象,观察到的现象,就是男子越来越多地走进厨房(而我们的传统并不鼓励这个)。孟子为了照顾男人们的恻隐之心,说要“君子远庖厨”(还有一句开玩笑的话是,同时要“过厨门而大嚼”),因为进了厨房,就得(至少看着)杀鸡宰鹅。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但没有肉变得又瘦又俗怎么行?只好请女眷们下厨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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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朋友说这个博客有越写越短的趋势,这倒是。为了充数,以下省下一千字先。

我尝试在微博停留,转帖很轻松,但要写140个字还真是比较困难。观察了一下,写一条20字花的时间,不比这篇少。字少,想到的不是更快更方便,而是要捻断数根须的简洁。真是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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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iang on 三月 29th, 2012

给同事群发了一封邮件,说我要租房子云云。在老板克里斯的办公室,他说:“给你上堂金融课吧。你要是愿意花1千块租房子,倒不如买下一套大概20万的房子,就小一点,1千块做月供也差不多。”于是就在白板上给我做演算(下面的单位我做了些换算)。

三角这块,平均每平的价钱1400,这样一个200平的房子就大概30万(首付你看看愿意是10%或者20%),这折过来就是近近乎200万的人民币。这穷乡僻壤,不能跟北京上海比了,换成人民币,跟武汉三镇差不多。这里人均收入四万左右。

有贵的。有个同事艾恩在家里上班,在旧金山。克里斯说艾恩三人合租一套公寓,租金是6千。这个就比北京贵了。

艾恩的收入,跟我在北京的感觉差不多。关键艾恩买房的意愿就比我弱多了,他也结婚了,原因大概有,

  1. 是硅谷那边的房价是太扯的高了,可能高得让很多人提不起买的兴致
  2. 他们不愿意牺牲眼前的生活质量。艾恩工作十年,工种都不错,也在大公司呆过(当然,要是他在硅谷一个恰到好处的小公司呆过,买房就不成问题了),但碰到硅谷的房价,咬咬牙上个月还是跟朋友去泰国旅游去了
  3. 他们几乎没有家庭融资一说
  4. 租房的质量还真的不错。我看过些公寓,感觉会跟Friends里面的差不多

要是把这些条件都往北京搬,买房在北京也不会成为所谓“刚需”了。这刚刚的,都是要成本的,哪能那么云淡风轻。

jiang on 三月 25th, 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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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下雨,下午犯困,起来时三点多,雨停了。

想这个下午还是要做点什么,就跑去遥远的当地图书馆。我看着手机和TomTom两种GPS,生怕迷路。路上经过的都是深山老林,GPS都丢信号那种。春天了,又雨过天晴,在这样的路上开车还是蛮舒服的。

去办了一个图书卡,不是为了去借书看书(要大图书馆就去UNC了,不过还没去过),纯粹是为了有个当地图书馆的帐号,然后尝试一下overdrive.com的电子书,它看上去是一个各地图书馆电子资料的一个联盟,里面的电子书和其他音像资料能够下载到电脑、手机和其他阅读器上。

回来在小区走走。南方春天来得就是快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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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iang on 三月 20th, 2012

在北京有国内最好的图书资源,除了各大书店,北大图书馆号称亚洲最大的高校图书馆,国家图书馆更是有世界排名第三的藏书量,而我就住在它们中间(精确地是各有两站地铁的路程)。

——看上去很美的事情。事实是,尽量跟以前一样,能自由出入这两家图书馆,毕业后我还真没里面去过,最多在楼前晃荡过。现这个北卡,有三所大学围绕,对我这个非学生非教工之流,UNC和NCSU两所公立学校的图书馆可以自由出入,翻书查电子数据库之类的(也可以把书借出来,花点钱,比如花25刀的年费就可以去UNC借书),然后就是个地区的公共图书馆,跟北京一样,图书资源是够丰富了,但问题也一样,书在那摆着,读书的动力或契机少了。

当然,碰到本专业内的问题,第一选择是互联网。我说的读书,去图书馆读的书,还是我们通称的“无用之书”。读书靠动力,比如自己对某个专题非常感兴趣,不弄清楚个大概就茶饭不思那种——现在这个动力少了,很多时候点点Wiki就满足了;还有就是契机,这个需要自己创造,比如去书店去图书馆无意摸到哪本书,或者来自外部推荐,比如朋友、杂志、报纸、网络,——可以想象地到,现在这个契机也少了。

读书少了。对我个人来说,最大的敌人还是机器和网络。比如,放着大好的图书馆资源不用,我突然想入一台Kindle Fire,理由也很充分,用做阅读电子书(当地图书馆也提供电子书供Kindle阅读)和查Facebook之类,这样就能让手机和电脑解放出来,手机只做通讯和GPS用,电脑只干活用。。。

理由是很充分,只是问题的另一面是,手头的纸书还没看完呢。

2

玩弄电子书阅读器的快乐可能跟阅读本身一样强烈,只停留在设备上面也还是有乐子的。

或者我应该列一个阅读计划,人工调整自己的阅读契机。当我认真考虑这事情时,发现,由于接触得少,我还真不知道想/该读哪些东西(从盘古开天辟地读起显然是赌气的做法)!

3

或许我应该做的,是真的跑图书馆一趟,在每个架子上都摸上一遍,这样感觉就上来了。

4

我高中毕业后开始接触电脑,现在以电脑为生,算是一个“电子移民”。虎头一岁时就有了他的iPad,是实打实的digital native了。我再不捡起图书馆,虎头就更不会看到它了。

jiang on 三月 16th, 2012

Spring

春天来了。这可怎么都藏不住,屋前的无名树已经长满了无名的花。

上周日,要把时间往前快拨一个小时,号称要节约日光(daylight saving time, DST,翻译叫夏令时,莫非夏天都来了?),这样跟国内的时差就是整12个小时。盖白天的时间长了,这无厘头的DST据说要鼓励大伙早起,节约能源。电脑电视机之类的设备,都自动更新,我的手表还迟迟没动。问为什么?秋天又要拨回来一小时,省得麻烦。

觉得总有新鲜的日子让2012再次从头开始。1月1号登陆北卡,1月2号开始上班,那是周,过着过着,就来到传统新年了,然后我拿到驾照那天,同事说Welcome to United States!似乎有了车才算正式在美国生活,所以那天也可以小算一次新的开始。三月份是北卡春天的开始,但气温隐隐有些夏意,数数一个季度就快过去了,接下来就不好找也不好意思找“新的”开始了。

上周末去拜山头,拜访北大校友在北卡的前召集人俞博士,他在北卡呆了二十来年,在北卡州立念博士(拉利),在杜克做博士后(德兰),现住在教堂山,单位在这三个地方的中间,Research Triangle Park(RTP),过的是真正的三角生活了。俞博教我些修车的小花招,又带着我跟他的家人逛中国超市(我真没怎么去过超市)。

上上周有在北京SAS中国研发中心的前同事Emily过来,叫上从北京转岗到这里SAS总部的Eric夫妇,大伙就可以好好凑一桌了,在教堂山,我下厨。秉承我们在北京的作风,但凡在家里招待朋友吃饭,朋友的饭量至少都是平常的1.5倍(Li大人,在外面也没有给你丢脸呀)。说说秘诀。

第一个秘诀就是多煮饭。我去朋友家吃饭,大多数情形下,乘了一碗后就就赖在饭桌上东挑西拣,因为预想到锅里饭不够了(这里严正批评一下几乎所有在家里招待我吃饭的朋友,米饭多下点)。我还是沿袭老习惯,没有菜,饭可要吃饱。

第二个可能不好效仿,因为朋友都会溢美几句,说菜做得好吃云云,所以不知不觉就多乘了一碗(还有一种情形是,我蓬头垢面从厨房里出来,睁大眼睛看着你,心虚之下你只有多吃米饭来安慰一下厨师了)。

我在房东家搭膳。看着时间,如果下班早,我就做晚饭,然后看房东的饭量也蹭蹭上去了。盖我做饭如行云流水,从不看菜谱买菜,不看菜谱下锅,只看冰箱里有什么,然后运用我的乐百氏(Robust,又称鲁棒)烹调法,行于所当行,止于所当止,灭火乘盘,善刀而藏之。。。试举一例:

看到胡萝卜,都切成丁,如果第一刀切成片了,就都切成片。

一片猪肉,解冻一会,只要不剁成肉馅,切成什么都可以。

找到大蒜,拍成泥。

找到生姜,切成末。

找到辣椒,切成随便什么样子。

生火,放油,生姜,肉,翻炒。

炒呀炒,倒些酱油,炒呀炒。灭火乘盘。

继续,开火,放油,把大蒜跟胡萝卜一股脑入锅,翻炒。

炒呀炒炒呀炒,你会发现锅底似乎油不够了,把持住,是够的,继续翻炒。

炒呀炒炒呀炒,看着要粘锅了,还要扛住,滴点酱油,权当水用。

炒呀炒,锅就很干了,实在扛不住,倒水吧。倒了水就跟自己没关系了。

看着自己闲不住,把辣椒倒锅里,翻炒。

继续炒呀炒,等耐心不够了,把刚才乘盘的肉倒锅里,继续翻炒。

炒呀炒,终于没耐心了,停火乘盘。

Q.E.D.

所谓鲁棒,就是无论哪个环节感觉出错了,都不会影响最后的菜,然后胡萝卜可以换成茄子、土豆、西芹、卷心菜、蘑菇、豆角以及所有的蔬菜(跟青菜略有区别),猪肉可以换成牛肉、羊肉、鸡肉:简直就要征服宇宙了。

说来美国后很多人厨艺都要见涨,我算是谦虚的,只保持了在北京的水平。真有厉害的,杜克的李博士,之前在北大一起混社团,从来没想过她能跟厨房联系在一起,后来啊,她会做蛋糕了,从面粉开始(天,这跟拉面是一个级别的天神啊)。

jiang on 三月 13th, 2012

/***这帖子关了,20120328**/

一些旧书不忍心当废品处理掉,如果你这几个月内方便在中关村停一站,发邮件联系我说看上哪些吧,先来先得(当然免费啦),标红的是我个人比较喜欢的,后续的可能会接着贴出来,如果它们没有还没有被处理的话(随时更新,划掉的表示有朋友拿走了)。

搬家时处理旧书麻烦,不必成为以后不买纸书的理由:在形式上电子书当然方便,但纸书大多只有一份,一份里面就有很有个人的记忆。对硬盘里有无数copy的电子书,总有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嫌疑。

—–首先,一些(英文)专业书,就不贴图了———–

  1. C++ Design Patterns and Derivatives Pricing by Mark Joshi
  2. Professional SAS Programming Shortcuts by Rick Aster
  3. Analyzing Receiver Operating Characteristic Curves with SAS by Imthat Gonen
  4. Reading External Data Files Using SAS: Examples Handbook by Michele Burlew
  5. Intermediate Microeconomics (6th Ed.) by Hal Varian
  6. Macroeconomics (5th Ed.) by Mankiw
  7. Introduction to Probability by Bertsekas and Tsitsiklis
  8. Calculus by Michael Spivak
  9. Good to Great by Jim Collins (《基业长青》的姐妹篇)
  10. Leadership Development for Pharmaceutical R&D Managers
  11. Roy Weintraub《经济数学》
  12. Takayama《经济学中的分析方法》
  13. 麦迪逊《世界经济千年史》

——-还有一些懒得贴图的人文社科类——-

14. 《不顾诸神:现代印度的奇怪崛起》,我看到的最好的了解印度的书。

15.李开复的自传,《世界因你不同》,怎么说?还是要看一下的,虽然只是一遍。

16. 小说,Child 44

17. 历史,Chants Democratic

18. 育儿, The Book of Virtues

19.  阴谋论,《货币战争》

20. 生活,《法兰西美食》

21. 大众心理学,《怪诞心理学》,这个要看!

22. 存在主义心理学,《心理学与人类困境》,罗洛·梅的书

 

—–

甲1:

_ 010

1. 左一开始,是《批判的思考》,讲的是基本的逻辑学,加上现代的案例,要是觉得自己需要给写作和论辩加上些逻辑的力量,可以一读。不分背景,推荐指数4

2. 左二,《现代制度经济学》,如果你知道什么是制度经济学,不妨一读,都是这个领域最经典的论文。对经济学背景的朋友,推荐指数3

3. 左三,《古代人的自由与现代人的自由》,这书最好所有人都读一读,不分背景,推荐指数5

4. 左四,左五,黑乎乎的是两本数学科普书,《近代欧式几何学》和《拓扑实验》,感兴趣的可以翻翻,推荐指数3

5. 左六,橙色的《伦理学与语言》,如果你知道这是什么,就可以读了。

6. 左七,亚当·斯密《道德情操论》,如果你知道这是什么,就可以读了。如果你不知道那是什么,也可以放着摆家里,推荐指数4。

7. 左八左九,《数学分析》,复旦版的。

8. 左十,《朦胧的七种类型》,不是《七种武器》,如果你知道这是什么,就可以读了。

9. 左十一,《信仰的法则》,宗教经济学,很有意思,即使不读完也会有收获。不分背景,推荐指数4。

10. 左十二,只露出脊梁的,是英文小说《了不起的盖茨比》

11. 左十三,北大丘维声的《简明线性代数》,我最喜欢的中文线代书。

12. 左十四,《实践伦理学》,我最近几年都在读它。最好所有人都读一读,不分背景,推荐指数5

13. 左十五,聂鲁达的诗集,《漫歌》,推荐指数4。

甲2:

_ 012

 

书接前文。

14. 左四,《罗兰·巴尔特》文集,如果你知道这是什么,就可以读了。如果你不知道那是什么,也可以放着摆家里,装酷效果一流。

15. 左五,英文版的法国介绍,文化与习俗方面。

16. 左六,《意料之外的绞刑》,同4,推荐指数4。

17. 左七,《末世与救赎》,没读过,宗教与文化,一般。

 

乙1:

_ 013

18. 左一,《爱默生演讲录》,这个是好书,每个人都可以用它来灌输下所谓人文素养,推荐指数4。

19.左二,一本英语词典

20. 左三是里面我最喜欢的,黑乎乎的,奎因的《从逻辑的观点来看》,我用它做我英文博客的名字,里面读两篇文章就可以了,《论何物存在》还有《经验论的两个教条》。各个背景都可以读,推荐指数5。

剩下的就随便看了。

乙2:

_ 014

 

乙3:

_ 015

 

21.这里还有一本,黑乎乎的《良心反对暴力》,作者茨威格,个人非常喜欢的,推荐指数,4。

jiang on 三月 12th, 2012

有时候情绪上来了,会自言自语一阵子,提提梦想之类的。朋友问,这样会不会太累啊?我大概理解朋友的心思。太累倒不至于,只是生活的一部分,我不是职业斗士,(偶尔?)周期性地想到这些。一想就绕不开。很多问题都想不明白(世界和平啊。。),但就这问题,跟我最近,延伸又远。

?马克思是个明白人,但当他把话说圆,就不够锐利了。有时候只攫取他话的一部分,就会犀利无比,比如他说:

批判的武器当然不能代替武器的批判,物质力量只能用物质力量来摧毁。

这话来自《〈黑格尔法哲学批判〉导言》,意思是说在那里磨磨唧唧地骂娘,抵不上直接上去抽丫一耳光。他还有一句更明白的,

哲学家们只是用不同的方式解释世界,而问题在于改变世界。

改变世界似乎是一个很大的命题。但从增量的改变来说,我们无时无刻不在改变着这个世界。我的愿望,是希望世界或多或少朝着自己喜欢的方向发展。

很难改变千里之外的事情。让自己的家庭自己的单位,成为自己喜欢的地方,或者,让自己成为自己喜欢的那种人(我承认,这个很难。有时候说,如果有一个人跟我一模一样,我很有可能不喜欢他,因为我对他太知根知底了。除了自己,你很难得对一个人有这么全面的丰富的立体的了解——而这些信息的增多,不一定百分百有助于决策与评估),我觉得第一步就是明确说出自己的想法,用这样的句式:我想要什么什么。一说出来,旁边人,或者自己,就认为你就是一个有主意的人,如果没有其他主意,或者只有你的主意最经得住公开的辩论,那就有可能推进自己的想法了。

在策略上,我知道应该多用些肯定式的语气来感染别人。但本着一个个人的哲学,很多朋友发现我“大概”这个词用的比较多。是的。有时候这是一种逗乐,有时候是一种傲慢,有时候是一种无奈,有时候干脆就是显而易见的偷懒,但是,即使做出不明确的判断时,这并不意味着不能够从两可的判断中到处明确的行动。事实上,面对不确定,我们还是可以有明确无误的行动。而且正是由于这种不确定,给本身的行动带来更意味深长的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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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iang on 三月 10th, 2012

谁能在俄罗斯过上好日子,过的快活又舒畅?

                    —-涅克拉索夫《谁能在俄罗斯过上好日子》

对于用国家名做书名的,除了《谁能在俄罗斯过上好日子》,印象最深的还有,《德国,一个冬天的童话》。一些朋友问我在美国过得怎么样,少不了跟北京做比。

这倒是个很有趣的话题。一起数一下,从赖昌星开始(他是呆加拿大,这里就假设一下了,假设他犯事之前)。

赖铁定不喜欢美国。在国内,很多方面,他能动用的资源比美国总统在美国能动用的还多。 在美国,会跟他在加拿大一样,只是一个糟老头子。

大致推断下,在国内跟赖差不多,还有比赖活得还快活又舒畅的,铁定也不会中意美国。或问:王立军呢?唉,此一时彼一时了。

然后就是我们了。在这里做一份技术活,在北京也一样。我们这些技术工种(程序员、统计师等等),美国商务部门统称叫做STEM(science, technology, engineering and math)。大致的,在工薪阶层,STEM一族还算体面,薪水较高,美国政府一直在鼓励大学多培养这类专业人员,不过在总的劳动人口中,STEM大概占5% (以前提到,美国很大一部分男性劳动人口是机械操作类,比如汽车工人、司机等等,想象一个高中毕业生或者大学肄业者(非乔布斯)的工作)。你大概会认为在美国的亚洲人(以中国、印度为主)几乎都是STEM了——美国人也大概这么认为了,因为亚裔在这数学、工程方面是比较突出。其实没那么高,

刚才提到,整个在美国的劳动人口,STEM是5%;在美国的亚裔劳动人口里面,其中15%是STEM,在美国所有族裔里面还是排第一(这个比例让大学系统很紧张啊)。白人里面的STEM是6%,排第二(这些数据是2009年的)。

STEM受的教育程度较高,这么类比过去,在国内,STEM占的比例还要更小。我研究生的同学,包括我自己之前在药厂,所从事的都是STEM这块,大多集中在北京上海,在国内的就业金字塔里,算是顶端了。但在北京上海的高房价下,大伙或多或少都有些妄自菲薄。或者我们眼光都特别高,只盯着最顶端的那0.00000000001%.

回到美国。在美国从事STEM,跟国内从事STEM,相对的薪水没多大差距。其实工作内容相差不大,在两地工作没本质的区别。所以,STEM去美国,生活可能会有提升,比如,因为大伙没有往纽约挤,大多在中小城市,房价就低了。总结一下,赖在国内生活得分5,在美国得分1,我做为STEM,在国内得分3,在美国得分4。注意,这里的数字,纯粹举例用,大致跟边际效用有关,经不住您推敲。

好,赖在美国不爽,我在美国差不多,那谁去美国效用提升更大?我要说的是,是我们大多数人民群众(如果他们能跟墨西哥人一样过来的话),他们不是大富大贵,也没有所谓专业技能,就普通的劳动者。

上周房东请两个墨西哥人(一对夫妇)来打扫卫生,那女的英语还行,男的就几乎张不了口。两个人两个小时,就是四个小时的人工,珊朵拉给他们签了一张165美金的支票,包括小费。我不知道他们一天能工作多少小时(这得看有没有客户),但这平均的,就是每小时40美金。如果只看每小时40美金,就是一个正常的STEM的薪水了。这样比可能不太准确,但重点在于,就普通劳动者来说,在美国,无论你做STEM,还是清洁工、管子工(管子工要的价更高,因为技术含量还是多一些),还是律师、销售,薪水差别会有,但这差距不会很大,还是给各个阶层的人足够尊严的空间。还有,这对墨西哥夫妇清洁工,也是跟我们一样(珊朵拉是杜克大学的教授),开日本车过来的。

在北京,假设一个普通STEM的时薪是50人民币,你请一个小时工来打扫房间,给多少钱?10块?20块?做清洁工、管子工、收银员、守门人、建筑工人等等等等,要从国内转到美国,是数值1到3的转变(刚才赖昌星是5到1,STEM是3到4),从效用的提升来说,他们在美国会好的多,这里还是蛮鼓励体力劳动的(当然对乔布斯的鼓励更足)。

而且受气的机会也会少得多。还是那对墨西哥夫妇,每两周来一次(非周末),然后珊朵拉把房子钥匙也给他们一份了,因为我们平时上班,都不能接待他们。一般他们就是自己开车过来,自己开门,扫完后关门离开,当然,他们不会忘了拿在茶几上事先签好的一张支票。想,要我这样做清洁工,我面子上也过得去啊(想着北京和国内任何一个地方)。

这里我不想故意以偏概全。在这里讲身边的故事,大致反映我的观察和印象。我印象深刻,是因为北京,老想让服务窗口微笑起来(比如售票员、餐厅服务员、清洁工),但只给人家10块钱一小时。我微笑不起来。我在餐厅很随意,处处模范,那真是将心比心,担心出事:换作我,食客莫名其妙给我闹,我就掀他桌子。

jiang on 三月 9th, 2012

1

很多人都有不安分的想法,但都自觉不敢称为“梦想”。按我朴素的理解,梦想要跟自己有足够的陌生感,而且,它是一种境界的提升,只要表达出来,即使粗糙,也能够打动人。按这样的逻辑,买房就不方便称为梦想。不过,说北京的房子已然成为很多人的梦想,这贬低了人的价值,也贬低了梦想的价值。

2

你看,我在谈“关于梦想”,而不是梦想本身。这个区别,是评论家跟文学创造者的区别。当真正追逐梦想时,“梦想”是一个隐匿的词,就跟热恋时,“爱情”两个字也常常缺席。人已长大,脚踏实地的场合多,仰望星空的机会少。要问我现在的梦想是什么,就要打开某些尘封的东西(而且有论者说到,这个跟短衣一样,有也不能说),当前状态活跃的,是一个个的计划列表。而且此一时,彼一时,即使公开承认自己没有梦想,也不是什么难为情的事情。梦想不绑架人(所以小心一点,当有个人拍着胸膛说“我有梦想!”)。

3

个人珍贵的梦想,说出来就注定要受到嘲笑。能说出来的,就要跟I Have A Dream一样安全,比如,世界和平。好吧,写到这里,我已经很世故了。

4

梦想是一个奇妙的、无害的东西。我说要成为一名作家,没有实现,自己也照样乐哈哈。但要是我某个计划没有现实,不免就要先沮丧一下再乐哈哈。

5

我或者要谨慎地说出来,梦想可能是一种雪中送炭而不是锦上添花的东西。这个能解释,为什么现在大多数人都不谈梦想,因为杂事太多,挤占了“梦想”的空间。这个能解释,为什么有个表达方式大伙都能接受,“我剩下的只有梦想”。所以当公共人物向你贩卖梦想时,格外小心。梦想对他们来说,更是稀缺品。

或者是富贵病。

6

我喜欢翻看,梦想的背后是什么。有一种机会主义,以成败论英雄,成功了,过去的种种折腾,都可以重新演绎成对梦想一以贯之的追求。写过文字或者堆过代码的,都知道,这种重构是多么容易。对我来说,“我从小梦想做什么什么,后来我终于成为什么什么”,如果是真诚的,这个表达失之简单,或者干脆就有作伪的嫌疑。

7

有时候,梦想是一个表达的问题。这样,很多人就很吃亏了,作家、演说家、音乐家和表演艺术家就占了很大便宜。

前面说过,只要表达出来,粗糙些没关系。

还有,当我说“家”的时候,只表明他/她从事的某种工作类型(-er, –ist),跟汉语中给“家”赋予的尊崇的意味无关。

8

有一个流行的论调,叫做“梦想的缺失”。戴着“梦想的高帽”批评大众,我本能地排斥这个论调。人的复杂、坚韧,足以为拥抱梦想、放弃梦想、遗忘梦想做公开的辩护。

9

人长大了保持可爱就难了,自觉过了头,理智过了头,反讽过了头,世故过了头。我是在说自己。当说到世故,这里没有庸俗的意味,说的是自己对世态人心的把握。有时候我似乎自己自己要追求什么,世事洞明,人情练达,然后一个华丽的转身,一个饱经风霜的成年人就可以开始为小孩子撰写童话。

10

回到梦想,人是一个坚韧的芦苇,我说一种坚韧的现实主义。

11

我关心一种实现。以前我引用过辛弃疾的一句词,“我最怜君中宵舞”(很短,你可以试着读一下)。Li的一位大学朋友在那篇短文后留言,说“我最怜君中宵舞”跟正文“跳跃和不相干”。我语焉不详,是有些跳跃,但它们的确相干。这句词跟穿越小说没有任何关系,首先,“怜君”中的“君”是指男性,“舞”不是跳舞,是舞剑。我说的是在困蹇中,人如何保持勃勃生机。以前还贴过两句,“吏部明年拜官后,西城必与故人期”,“拜官”不一定就是升官发财。不说了,再说就少了默契的气氛了。

讲个故事,跟梦想无关。上面提到的中宵跳舞的君之一,俯仰长啸的秃牛和小螺。再回溯,高考时,我北大失利,但还是随了北京工商念经济学,他们留在县城复读高三。以前提过,我会受不了再在高中呆着(人性不耐)。然后他们分别上了武汉理工和中山大学,我当时的欣喜是,老天总算没有跟他们开玩笑。有一个恶毒的、摧毁我们普通人的简单方法,比如,让他们多复读几年,然后他们的意志就可能销毁了,然后他们的人生轨迹就完全不一样了。我提到人心不耐,我有耐心,但是受不了无休止的等待。让我闯过九十九道关卡,杀死九十九条毒龙,没问题,我哼哧哼哧就第一道关卡开始。但如果我不知道前面有多少条毒龙,我就要抓狂了——未来当然不能预测,但大多都可以合理预期(预期有偏不是问题,调整就是,重要的是可以预期,有预期,但在无休止的等待中,什么都不可以预期)。

回到前面的故事。人生的一道道关卡,可以轻松废掉你。当我觉得自己很顺的时候,总在庆幸老天没有跟我开玩笑。让秃牛复读两三年不是什么稀奇的事,让我们在求学、工作、婚姻、子女、家庭等等重要场合出个小篓子也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这个大自然大社会有无数更为鬼斧神工的事:它那边一咳嗽,而且并不是针对你的咳嗽,你可能就要花一辈子修补。

12

当我提到“老天”,没有任何宗教的意味。如果还需要剔除任何宗教的嫌疑,我愿意说“我们外界的那么一个大的集合”,——你看,其实大多数场合并不需要宗教的介入,包括伦理、美学和某些所谓终极关怀(有机会我整理一下自己的思路),宗教只是无数solution之一。

扯远了。

13

上面偶尔提到的复杂的人性和随机的自然和社会,是我主张人性宽容和同情(人同此情)的心理基础。回到我喜爱的话题,人随机地出生在农村和城市,但在中国,这是一个显著的社会问题以及道德问题。比如,一些有文化的城里人(C)提到农民工(N),首先表示一下同情(他这个“同情”还真是pity的意思),然后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接着就批判他们的缺点,像不注意形象之类。对N的批评,就事实来讲,C可能真说对了,但这不是问题的重点,重点是C暴露出来的狭隘和冷漠,而这是更致命的道德缺陷。我的城里朋友,当你在街头看到一个正要批评或蔑视的农民工时,我说他其实是我的亲戚,你可能就会有更多的体恤,你一样还是批评,但出发点就不一样了。当我在街头行走,碰到的真可能是我从村里出来打工的亲戚。

结束城乡分割(注意是“分割”而不是“差距”,弥补差距只是因人而异的技术活),这可以说是一个梦想,也是一种道德诉求。当在这么重要而广泛的事情上说不过去的时候,对所有人来讲,保持道德完整和尊严是一句空话。

14

我离开农村很久,本身不适合为农村代言。但我愿意再多说些,从更普遍的视角。你可能没有充分意识到城乡分割对中国人的道德损伤是多么致命。

你本身是善良的,但你也活在这个空气里。在这个空气里,一群人对对另一群人的歧视是制度性的,它扭曲的是所有的人:当你提到任何美好的事物、高尚的情操,都是小心翼翼的,打了折扣的。

受损伤最直接的当然是农村的人。农村人已经丧失了最根本的自豪,我父母把我考上大学、远离农村、“丢掉锄头棍”看成改变我命运的大事。是这样的。但抛弃自己的出身,这是多么辛酸的成就。

受损伤和侮辱的农村人,毕竟是在权力的轮子下面,所有在道德上还是可以有诉求的。它留给城市人的道德(如果有的话)压力更大。我父母我大多数亲戚,都在农村,如果不出意外,我会一直在城市生活。如果没有任何改变,我会遭受来自虎头的疑问——如果他自觉的话,为什么我会跟爷爷奶奶伯父伯母不一样,或者更直接的,为什么他跟堂弟堂妹不一样。

可以用个人奋斗来解释我这部分的一些差异(如果用它来解释全部,也是肤浅的,有时甚至是冷酷的),但关于虎头的那一部分,我如何回答?我说纯粹是因为你这家伙很幸运?

15

情绪上来了,感觉我可以永远这么混乱地写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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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iang on 三月 8th, 2012

梦想。我有一揽子计划,但不知道哪一个分量足够称为梦想。

脑海里也有一串串飘来飘去的念头,但从来只把能列在纸上的计划付诸行动。

一直有紧迫的短期计划要实现。从初中开始,那时中考是第一要务:不过那倒没什么,那时候除了准备高考,也没太多事做,读了些闲书,隐隐约约有做作家的念头(我于写作没有出众的天赋,只是我的相对优势而已,相比物理化学)。想想,那还真是梦想,没有具体的时间限制,也没有具体的概念(作家是一份工作?),而且完完全全超出我的局限范围:初中的我,一定比现在还瘦子,性格更内向,口齿更不灵光(到大学才开始正二八经学说普通话),我在一家乡村中学,就要与人类最出众的语言表达高手为邻!张维军引进了一本书,叫《阅读的女人危险》,我自以为很能理解这本书。知道包法利夫人的悲剧故事吗?她少女时期读了很多浪漫的书,然后就再也不能安于做一个普通的乡下家庭妇女了。一个乡下小子,读了《哈姆雷特》,他就再也不安于周遭的生活了。

我就是那个蠢蠢欲动的初中生。然后是高中,高中大致跟初中的节奏类似,高考似乎是第一要务。那时我能接触到更多的课外书,对高考的迫切程度没有期望的那么高。高中时我把身边所有能找到的书都翻了一番,大概一个班的同学读的书都没有我多。这是很有意思的,我从书中读到的那些作家,都有几万几万本的进账,但我周遭读书的氛围真是不浓,以致让我占了头筹:中学时我读书最多,大学在北京工商时也是,在我读经济学的同学里面,然后在北大也是,在我念软件工程的同学里面(历史系的校友出来秒杀我吧)。

回到高中。初中看的多是纯文学书,以致有称为作家的念头,高中在文学之外,开始接触了哲学、历史,高三还读了些经济学(是真正的现代经济学),就隐隐约约觉得纯文学不够有面子了,学者似乎等高蹈一些。不过总的说来,这些区别不是很明显,都可以放在人文社科一类,当然文学类还是更多。体现在高考科目上,我的语文就比较占优,我一页一页翻词典,抄古文,下的都是苦功夫。现在想想,当时的苗头,应该是要往皓首穷经的学者方向走,跟纯文学离开些了。当然我还写些东西,不过水平就是优秀高中生的水平了,到现在还没有突破自己。一直是野路子,凭着兴趣,避重就轻了。

高中我参加过一些作文比赛。印象中名义上最好的成绩是高一语文老师夏老师推荐我参加的什么全国教育行业内的一次小比赛,一等奖啊,而且我好像见过那本书。不过,真正高蹈的,是高二参加《中国青年报》的一次征文比赛,我得了三等奖(好几百块钱呢,这应该是迄今我文学生涯的最好成绩了)。这次比赛的一等奖,是来黑龙江的高三女生赵琰,她就顺便保送到北大念环境学。后来她做记者,还写东西,后来转去做环境保护,现在纽约读书,NGO相关的管理学科,我们一直也断断续续联系着。

这也意味着我文学生涯的结束了。心里很明白,我更愿意追溯一个词条的意义,而不是用文字来挖掘所谓内心或周遭的轨迹,我获奖的作文,也充满了典故的堆砌,事实的罗列。我的文学功底,可以让我继续做一个还算能保持品味的阅读者,但以文字为生就差远了。

高考时我报考了北大。北大给江西文科考生的专业极少,我应该是报了社会学系、中文系和广告系(广告啊同学)。我有时设想,如果北大收了我,那对我该是一个多大的鼓励,我或者去中文系,会把自己培养成一个不错的评论家,文字犀利,然后心里再存一些文学的梦。或者跑社会学,这是我适合的专业,我会迅速融入社会学、哲学和历史的训练中去,不出意外,现在的我应该在为我第一份教职而奔波。广告系?不知道是什么,不过我大学时传媒课学得也不赖,活着是没问题。

被北大据掉对我来说没什么特别大的意外,我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优秀学生。整个高中常规赛季,我最好的文科班级排名是第五名,是高二文科分班后的第一次期中考试,然后再也没有进过前十(我们只有一个文科班。不过有了Top5的经历,能让我接下来一直保持微笑,包括偶尔来凑热闹的数学不及格)。报考北大失利,但对我来说还是一场胜利:高考成绩我是班上第一名。当时的班主任还是担心我考不上南昌大学,但我在高中的最后一场考试扳回了所有的面子,输了也很酷的那种。

当然那种痛苦也无法忘记。我离最好的东西曾经那么近,失之交臂,然后就永久地改变了我的轨迹。

Li一直是班上排名靠前的好学生,跟她谈恋爱是我高歌猛进的动力之一。当然我敢报北大,除了分数接近外,一个重要的诱因,是我借着上面提到的《中国青年报》的机会,参观了一次北大。

这次大观园行动对我影响极大,那是我第一次坐火车,意义大概跟我去年第一次来美国开会,然后就准备去美国找工作一样。刚才说,一个乡下小子读了《哈姆雷特》,眼高手低,心事悠悠。我从县城高中来到北大,去旁边的海淀图书城买了一本《海德格尔传》、一本《塔西佗历史》、一本列维布留尔的《原始思维》,还有休谟两卷本的《人性论》:这对一个就要准备高考的中学生不一定是一件好事。我随即半生不熟地读完这些书,并在《人性论》里面画满了圈。

那时我还不懂得等待,我觉得我要像历史中的或者想象中的北大学子一样,看着《人性论》来度过我的高考生涯。这是极大的误解了,现实中的北大学子,都是高考的成功者。我对北大的理解,从来都只停留在书本和历史,包括之后辗转回来念研究生。

事实当然是我准备高考努力不够,心思有些野。但是,吊诡的是,如果什么都没发生,我按部就班做一个学生,第一:我可能不会有报北大的念头,第二,我高考发挥也可能不会那么猛。

这是对我有益的刺激。它诱惑了我。《浮士德》说:“永恒的女性,引导我们前进”(妇女节快乐!)。一个普通人的触角有限,参观北大,报考北大,即使失败,也提升了我对自己的预期,让我对自我实现有了真正深刻的理解。

大学我跑去北京工商念经济学(经济学!),研究生我在北大念计算机。这不是人生既定的轨迹,误打误撞了,但无论怎么样,我要拿到自己的礼品。经济学让人的大脑变得冷静,计算机再加些程序化的思维,中学时代的文青可能就慢慢淡出了。

有朋友说我研究生毕业后一口气做了很多事。还真是,09年到现在,工作,结婚,虎头,然后出国工作,一口气下来,是没什么消停。这些都是短期项目:09年开始正式工作,10年初结婚,年尾迎接虎头,11年上半年来美国开会,下半年准备找工作,12年来美国,我的人生在这几年加速,我大致在勾划一个个的列表,然后我就又一次提到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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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iang on 三月 7th, 2012

刚才提到的《时代》文章,“80后之痛”(Aching For the ’80s),提到所谓80后在大城市生活的压力(文中提到上海的房价)。压力存在(在大城市),那是事实。但为什么存在?不仅仅是房价高。房价高也只是结果而不是原因。

在国内找原因是太容易了,比如,北京房价高是因为城乡分割——哦,这也只是结果而不是原因。说些其他的,为什么压力大?由于各种原因,我们充满了太多的物质欲望。

用这个理由批评我在农村的同龄人是不公平和不厚道的,但用来批评包括我自己在内的在北京工作的类似群体却是再恰当不过(当然,你可以很容易卸掉这些批评,因为其中一部分也只是结果而不是原因)。我们在北京念大学,在北京工作,然后就期望一毕业或者毕业不几年就在北京买房,然后当然不现实然后就抱怨北京房价高。环顾全世界居住在他们首都的年轻人,谁敢有这么疯狂的念头?况且,相对于美国,北京是华盛顿、纽约和加州的合体。

中国的年轻人(以偏概全,口顺了,是刚提到的在北京或其他大城市的类似群体)敢有这么疯狂的念头,因为大部分有同样疯狂的父母的支持,以及更重要的,牺牲。人们有持久的耐心和坚韧的耐性,我能想象地到这种代际牺牲如何传递,所以很不幸地,只要有人接棒,这个游戏就可以永远玩下去:要制止它,只能一开始就中止这个游戏,迟早我们也变成父母。

在城市生活的我的另一群同龄人——我感到有些不自在,因为我本身属于这个群体,但现在陌生感却越来越强,我小时候的玩伴,我小学的同学。现在读大学还几乎是一道分水岭,但无论读不读大学,我们都已经丧失了在农村耕作的能力。他们也在城市生活,但有更多的忍耐力,和更少的不切实际的念头,同时也发出更少的声音,——所有真正需要的,是他们发出更多的声音,提出更多疯狂的念头。跟我父母一样,他们可能也在盼望子女摆脱这城乡分割下的身份阴影,但一代人不应该这么轻易被牺牲,所以当提到“梦想”,每个人的梦想,不同的梦想,总是让人怦然心动。

jiang on 三月 7th, 2012

Time_80

这期的《时代》周刊(March 12, 2012 | Vol. 179 No. 10)提到我们80后,当然,只是提到,这篇称为“80后之痛”的文章是放在“商业”这一栏的,主题是国内外厂商如何对中国80后群体展开广告攻势,而一个成功的策略就是唤起80后的某种怀旧感,比如这图片中的Li Lei and Han Meimei.

关于80后的集体记忆,根据辩证的城乡二元制,主要有变形金刚、七龙珠(MJ大致属于这一类)和高跷、尿泥两个集体版本,我的记忆在第二种,但明显第一种怀旧的商业价值高些,所谓网络传诵的80后图腾躲在这第一类,这期《时代》提到的在优酷热播的《老男孩》就归于这类。

所有从符号的角度来说,我是被“80后”了。我相信我的记忆代表更多的群体(从人数来说),只是,玩尿泥长大的,相对在网络和其他媒体活跃的机会就少多了。对我的少年时代,Li Lei and Han Meimei尤为重要,因为课本,是极少数全国真正统一的东西,尽管Li Lei and Han Meimei本身也是城里人的装扮。

我提到城乡,不是要唤起(严重里说)所谓的阶级斗争。我已经不可逆转地从乡下人转成城里人(“农转非”你知道),我对农村(我试着用“乡村”这个词,读了几遍,放弃了:理由,你可能理解,可能不理解)抱有温情,也不会诅咒城市。但有些事情是对是错,不会因为身份的改变而改变。城乡分割本身是丑陋的,这让我住在城市也不能心安理得。

我刚看了《老男孩》,还是冒出不少感触,尤其是最后几分钟的音乐。说实话,那歌词的内容对我来说是很空洞的,但它提到了“愿望”“理想”——即使是很粗糙地表达出来,“理想”总能挑起那种叫情绪的东西。

jiang on 三月 5th, 2012

我现在北卡的单位,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公司,有多少人掰着手指头就能数出来。先前在北京,集团公司全球有十来万,国内也好几千,怎么算都是一个大公司。但说实话,我没怎么感觉到自己是在大公司(膨胀的“大”的公司),只是当读着外部新闻时或外部交流时,我能推断出自己是在大公司并且知道其他人也知道我在大公司。怎么说?对外大公司,对内小公司。从那十几万人一层层看下来,数到我们北京的研发中心也就几十个,加上一个业务链的国外同事,数到一百就很撑了。研发跟国内外的销售、市场等等部门联系本来就很少,所以感觉大公司这名号,是给他们而不是我们的(我猜HR的同事最能体会到大公司的感觉,翻翻花名册就是了)。《杜拉拉升职记》为什么很多人读着很有感觉,就是因为场景是设在市场、销售、人力资源和其他所谓白领喜闻乐见的办公室部门:里面要插入一个研发中心,销量保准降低一倍(跟科普书里插入一个数学公式一样的灾难效果)。

提下我现在的公司,从头到下,一个显著的特点是来自北卡州立大学(NCSU)的毕业生占半数以上,以至于一个新同事过来,大老板(来自NCSU)打趣说,哦,我们有了第二个杜克毕业生!在北卡,NCSU、杜克和北卡大学(UNC)三足鼎立,相互打趣的机会比较多,像我来自北大,其他同事有来自芝大什么的,在单位一点浪花都没有。然后公司又从头到下,有三分之一的人在SAS公司呆过。SAS是当地最大的雇主之一,声势很旺,居民可能不知道SAS是做什么的,但大多知道这个SAS公司很牛。

我们公司靠SAS系统吃饭,几个头以前都在SAS研发部门风光过。然后我们在业务上还有一个重点,CDISC,这是一个现在风光无限的临床数据标准,全世界都在说它,而且最重要的是美国药监局(FDA)倾向于它(年轻的SAS程序员们,如果你现在开始啃CDISC,你仍然是世界上懂它的一万个人之一)。我的部门就做这块,小公司的小部门了,一个巴掌就数过来:头是克里斯,CDISC的行业领袖之一,风光的案子是早期领头跟FDA一起做CDISC项目的实施,到现在搜索CDISC的会议论文,时不时就要找到他。我在北京就读过他的文章,去年在拉斯维加开会第一次碰到他,赶紧纳头就拜。最近克里斯又招揽了一位高手,约翰,他之前在默克做了大半辈子,做过CDICS下面一个标准ADaM的行业带头人。

我们部门还有一位麦克,是CDISC子标准XML (ODM)组的成员,又在CDISC Terminology组里很活跃。加里,先前在美国一家比较大的CRO PAREXEL做临床数据管理的总监,提姆,前SAS公司研发经理,然后就数到自己:我自然而然就垫底了(当然,我至少还是有一个优势的,比如,我的Twiter帐号比他们都早)。

在小公司一个好处是,你可以不时地碰到CEO,然后跟他开个玩笑谈谈天气什么的。当然,最实惠的好处还是,只要有一小部分人中午开会,公司所有人都有免费皮萨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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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iang on 二月 20th, 2012

2012-02-19_20-28-12_143

下午打盹经常会有意想不到的经历。醒来,懵懵懂懂,周围还是阳光普照,太阳刺眼,就要想这世道是不是换了一个。然后看看斧头柄,哎呦,怎么烂掉了。

这回醒来,下雪啦。就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久了。

这些天有两个活动。一位同事给我转了两张戏票,Man of La Mancha,周六晚上就跟珊朵拉去看戏,在Raleigh市中心的一家小剧场。音乐剧,讲的是唐吉诃德的故事,有名的段子是The Impossible Dream

To dream the impossible dream,
To fight the unbeatable foe,
To bear with unbearable sorrow
To run where the brave dare not go;
To right the unrightable wrong.
To love, pure and chaste, from afar,
To try, when your arms are too weary,
To reach the unreachable star!

要做那不可能实现的梦,
对抗无法匹敌的对手,
承受难以承受的悲痛。
去往勇者以畏惧之地,
纠正那无法改正的错误。
成为远远超越自己的人。
即使双臂疲惫不堪,
仍要尽力去尝试,
要摘下那遥不可及的星星。

(公开提到梦想,转载是个很适合的举动。)高一时在学校图书馆借出了《唐·吉诃德》,现在是第一次知道“Don Quixote”如何发音:总的来说,跟音译的差不多(终于了解为什么这里“诃”念做H而不是K):

Don:这个就跟down一样

Quixote:这是重点,分三部分:

Qui: 念做Key

xo:念做Ho

te: ti

之前贴过北京的一位女画家方鹤的唐·吉诃德小小鸟(然后一直用它做头像)。

还有就是上周四,跟几位同事一起去一家室内攀岩馆(圆我在北大山鹰社未竟的攀岩梦想)。一个重要的转折点,哼哧哼哧贴着岩体爬到最上面,然后一呼溜滑行下来,这松开脚还是要小小战胜下自己。

结束后,可惜手掌的老茧已经好久不在了。

jiang on 二月 3rd, 2012

honda

今天终于拿到自己的车,二手的本田雅阁(这里日本车几乎是完胜的局面)。吊诡的是,我还没有当地的驾照。前些天我赶着租来的韩国起亚去考试,因为超速废掉了,我说:大叔,您不给我驾照,咱不一样还在开吗?盖我用北京的驾照,天天开着那辆破起亚上下班,已攒下八百千米的里程。

以前就在海淀驾校摸过下手动档富康,在北卡也上过十个小时的驾校,主要是复习如何把车开动起来。朋友建议我悠着点,先在乡间小路上蹦达会。没得这机会,第一天开租来的车,说,噫,怎么发动不起来?原来在P挡才能启动。掌握这个重大要领之后,立马就上高速。高速相对容易,高速直行就是,害得我在海驾积攒的技巧都给忘了。

上周末,珊朵拉请一个朋友格雷格教我速度之外的东西。事先我Google到格雷格的主页,他是一个钢琴师。我说,您教我钢琴得了。格雷格说,咱不教新手。问了下他的“润琴费”,好吧,比我贵多了。

格雷格说他自己挺适合教人开车的,因为开车和弹钢琴一样,需要的是全身协调的能力。这我喜欢,缺的就是这个。去年去海驾学车,满心欢喜,就是因为学开车给我这么一个机会。我想,以后我玩3D游戏会厉害些。

现在过了来北卡第一个月。各项进展可以再优化一下,但已经让我很满意了。总结一下,对各项手续,但凡是我一个人去办的,失败的会有的,比如考驾照;但凡有朋友跟着去的(其实是我跟着朋友去),都非常顺利,比如买车,大部分是我的老板约翰帮忙搞掂的。我们一共就看过两部车,第一次是两三周前。过户也很简单,车主带我去他的银行做个交易公证,我签一个字就是。现在,技术上我是这辆红色雅阁的主人,但是还不能开上路,因为我还没有给它上牌照。而上牌照,又似乎跟驾照要扯上点关系。。。无论怎么样,我还是很喜欢这只红色大玩具。

约翰说,你现在是有钱人啦,手头有两辆车。是的,明天我还要开我的起亚去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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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前路痴,我开车严重依赖GPS,准确地说,是手机上的Google Navigation,基于Google地图的导航系统。我也买了一个标准的独立GPS设备,Tomtom,近一百刀,Eric和Teresa夫妇大力推荐的。Tomtom很好,但还是没有Google好(免费还)。一般我先在电脑上查Google地图,然后这些查询记录都会跟手机的地图应用同步,省去在手机上敲字的麻烦。我不知道Tomtom基于那个地图系统,但是用Google的GPS,我知道我要跟的路线,就跟昨晚在电脑上查的一样。用手机GPS有几个弊端(而这也是Tomtom等独立设备的优势):

1. 耗电,上下班,两三个来回就能把电都给吃了。

2.这个或许能克服,现在我是直接把手机放在仪表盘上,隔着方向盘。要是一个急刹车,手机倒了,我还不敢腾出手扶正。。。

3. 要是中途有人跟我打电话,就直接覆盖了我的地图界面。然后作为一个百分百谨慎的机动车驾驶员,在车里我不敢接电话,又不敢去掏方向盘把来电显示关掉。然后,直行直行,然后就花双倍的时间矫正。

我没用过iPhone,传闻中GPS一项,安卓要优于苹果,而这简直就是我救命的玩意。要是我第一台智能手机是iPhone,我一定会找出继续用iPhone的理由。现在我则有了继续用安卓的理由,除了GPS,它跟Google的各项服务都集成地非常好,而我几乎找不出不继续用Google的任何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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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机上的应用,使用频率最高的,除了Google地图、Gmail等,就是有道词典,查一查大蒜的英文怎么说。有道是网易旗下的公司,但是它的词典真是好(简直有些优雅了),看着似乎跟网易真没什么关系(大概它们一个区别是有道在北京,网易总部在广东)。我平时也在电脑上用有道,然后它跟手机的同步很好,然后就舍不得转向其他词典服务了。对我来说,如果有道再支持下语音输入,就太漂亮了(还装了一个韦伯斯特的词典,它支持语音输入,我用来检查自己的发音——然后就知道我的朋友们是如何难以理解我的口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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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的朋友推荐我用微信,这是腾讯的产品!怎么说,这块发布在英文网站的中文软件,做得还真是不错(即使是腾讯的),跟QQ是完全不一样的东西。随着年龄渐长,很多QQ联系人都沉寂了,包括自己,然后我发现,居然很多人转去了微信。对腾讯来说,也是有所为,有所不为啊。只要有朋友还在用,我就不会卸掉它。只是,为啥不用Google Talk呢?在北京,网页有时不好使,但是用手机,还是蛮顺畅的。

jiang on 一月 26th, 2012

晚上参加一个聚会。有人提出动议,有人附议,有人提出动议的动议,年轻的主持人显然有些不知所测,在提取大伙讨论和投票时引起不少混乱(比如,修正案的修正案的修正案. . .),这是台下有几位年长度听众就不时地提醒主持人注意维持讨论规则。

我看着是云里雾里,旁边有个朋友跟我解释,大伙用的是所谓parliamentary procedure, 在俱乐部和各种会议场合通用, 源自英国,所以年长的一辈熟悉,年轻人就有些懵了。 回家做些功课,原来这就是著名的“罗伯特议事法则”。关于罗伯特议事法则,大伙可以去google下,我记录一下有趣的东西。

在号召大伙投票时,主持人说同意的说AYE,反对的说NAY。都是很老的来自英国的词,AYE(念做”爱”)就是yes,NAY (念做“那”)就是no。当时只听见“I”声一片,纳闷他们为什么说“我”来表示同意的意思:)

jiang on 一月 25th, 2012

晚上朋友提醒我看电视(哦,电视),说是总统奥巴马的2012年度国情咨文演讲(State of Union)。打开电视,没多久奥巴马就提到拉利(Raleigh,我工作的地方)和中国,一下子让我觉得他演讲与我也有一丁点关系。

这几年,包括现在,美国的失业都很严重(8%到10%的样子)。有朋友问为什么还能从北京申请到美国的工作。我开玩笑说如果美国不从北京招人,它所有的研发中心都得关掉,然后搬到北京。虽是玩笑话,但也大致是对的。

奥巴马趁着这次演讲,也为自己拉拉2012总统竞选的选票,强调要为美国人创造工作。这个我们熟悉,就是劳动密集型产业,制造业。他几次提到中国,表示要把制造业夺回美国本土。

有朋友可能不理解,中国成为“世界工厂”已有时日,国内制造业早不时新了,为啥奥巴马还讲究这个。美国跟中国一样,其实大部分人都不是所谓白领,美国也只有不到30%的人有本科学位(这或许能解释一部分为什么美国有那么多乐呵的大胖子)。包括制造业,大部分美国(男)人从事的工种都是机械操作。我所在的北卡三角(拉利,德兰,教堂山),号称美国最有文化的地方之一(仅次于硅谷等几个科技重镇),拥有大学文凭的比例也只是50%多些。

现场有乔布斯的家人,用Apple和富士康讲这个故事是再好不过。iPhone几乎不在美国生产,有人说是中国劳动力便宜。这没错,但也只是原因的一部分。对苹果公司来说,物流、元器件等成本,都会高于支付给工厂工人的薪水(相对对苹果的研发部门来说,人力成本才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大概的情形是这样的,美国工人效率或许的确是高些,一天做三台iPhone(例子而已),中国工人一天才做两台,但美国只有10万个工人能做,而富士康一家公司就能提供20万工人,而且随时能动员(半夜赶工之类的),在手工精细方面还要超过美国同行。这样,要及时而且大规模生产iPhone,傻子才会放美国做。奥巴马曾经问过乔布斯,有没有计划让美国工人生产iPhone啊?乔布斯说哎呀没有啊(这个是真事)。

普通美国人的生活水准,就是汽车工厂工人的水准。或者换个顺序说,美国汽车工厂工人的生活水准,就是普通美国人的水准。奥巴马重申了所谓的美国信条:

. . . the basic American promise that if you worked hard, you could do well enough to raise a family, own a home, send your kids to college, and put a little away for retirement.

翻译过来,就是,只要努力工作,就能养家,买房,供孩子念大学,到老来退休还有些剩余,——这话听了,不知多少人会唏嘘不已。插一句,现场有多次观众起立鼓掌,如果单凭演讲水平,奥巴马最有希望问鼎下一任美国总统(我对其他候选人也不熟悉)。

总结一下,就说制造业也是香饽饽,奥巴马极力反对外包(给中国,当然),鼓励制造业大户回美国开厂子,优先解决其国内的就业问题。奥巴马说:

Ask yourselves what you can do to bring jobs back to your country, and your country will do everything we can do to help you succeed.

你看在困难时期,奥巴马也在诉诸一种叫爱国主义的情绪。这段话很容易让人想起肯尼迪的一段更著名的话:

Ask not what your country can do for you – ask what you can do for your country.

另外,这里奥巴马可不是纯粹鼓动,他要来真格的,说外包的,多交税,拿回本土做的,减。说道这里,我相信世界各地的经济学家都笑了。这大概是奥巴马经济外行的一面,我也是外行,不说了。

然后奥巴马照例批评中国,包括盗版和出口补贴。这个真不好意思评论,我还得想明天如何回应同事们的类似的疑问。前天一个女孩子问我,中国人是不是吃猫咪啊?我顾左右而言他,啊啊什么?中国有猫啊(或者我应该严肃地说,有的吃,有的不吃而且不吃的还占大多数?)。这里有很多宠物猫,北卡州立大学甚至还有一个兽医学院。

再把话题扯回来。奥巴马提到美国老百姓失业,一个原因是制造业都外包,但在高科技领域,美国本土又提供不了足够的劳动者(这是我从北京申请到目前这个工作的原因)。这或许对在美国的留学生是一个利好消息,奥巴马心疼他们从美国拿了学位又回去。

目前美国H1B仍然不好申请,有想象力的人就提出要在加州海域(公海)放一艘船,做办公室的格局,然后中国人和印度人就可以凭旅游签证在船上为硅谷工作。奥巴马呼吁移民法改革,这个话题我又不能充当中立的观察者了,打住。